你可能很少甚至从未考虑过版权法，但如果你想理解为何针对人工智能公司的诉讼层出不穷，了解一些版权法的基本知识至关重要。无论你是否意识到，这些问题都与你息息相关。
如果你曾写过博客、拍摄过照片或制作过原创视频，那么你就是版权拥有者。大多数人都属于这一类，这意味着版权法——包括其保护、限制和应用——比你想象的更贴近你的生活。遗憾的是，在生成式人工智能时代，版权问题变得异常复杂。
为了开发更先进的人工智能模型，科技公司急需大量高质量的人工创作内容。这些作品帮助提升AI模型的表现，无论是赋予聊天机器人更生动的个性，还是为图像生成器提供更多艺术风格参考。与此同时，人工智能爱好者也在探讨AI创作作品是否能获得版权保护。
大多数AI公司对其使用的内容来源保持模糊态度，导致美国法院出现了30多起相关诉讼。其中较为知名的案件包括《纽约时报诉OpenAI》，出版方指控ChatGPT未经许可直接使用记者报道内容。
作为一名报道AI创意服务的记者，我花了大量时间研究版权与人工智能的关系，采访了知识产权律师，与众多创作者交流，并深入解读政府机构的法律文件。基于这些经验，我整理了这份关于AI时代版权的指南，并将持续更新。
（声明：CNET母公司Ziff Davis于2025年对OpenAI提起诉讼，指控其在训练和运营AI系统时侵犯了Ziff Davis的版权。）
什么是版权？
版权是一套明确的权利，保护“固定在任何有形表达媒介中的原创作品”，无论是现有还是未来开发的形式，使其能够被感知、复制或传播。简言之，版权赋予原创作者对其作品的权利和控制权。版权保护适用于书籍、艺术、音乐、电影、计算机程序、博客、建筑设计、戏剧、舞蹈等多种形式。正如美国版权局所说：“一旦你创作并固定了原创作品，比如拍照、写诗、写博客或录制新歌，你就是该作品的作者和拥有者。”
版权与人工智能的交叉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使用AI生成的内容是否能获得版权保护；二是AI公司在开发过程中是否非法使用了受版权保护的内容。
我用AI生成的图片或文字能申请版权吗？
答案是：视情况而定。
美国版权局是负责版权管理的联邦机构，其发布的多份关于AI与版权的报告中指出，完全由AI生成的图片和视频通常不符合版权保护资格。但现有许多生成式AI编辑工具，主要用于局部修改，如添加或移除对象、让演员显年轻、优化音视频等。对于这类AI辅助编辑的作品，仍可申请版权保护，但必须披露AI的使用情况。公众记录门户中可见相关说明。
极少数情况下，完全由AI生成的作品若经过用户的输入或创意加工达到一定程度，也可能获得版权保护。已有公司成功申请此类版权。
受版权保护的内容能用于训练AI吗？
版权法的基本原则是权利人有权决定其作品的使用方式。许多版权拥有者通过授权许可允许他人使用其作品，通常需支付费用并注明出处。若版权拥有者同意AI公司使用其内容训练模型，则合法且无可非议。金融时报、Axel Springer等多家出版商已与AI公司达成数百万美元的授权协议。
问题在于部分AI公司可能未经许可使用版权内容，这引发了包括概念艺术家Karla Ortiz针对Stability AI的集体诉讼在内的多起案件。超过30起诉讼正在进行中，涉及版权侵权指控。
版权侵权指的是未经权利人许可，复制、分发、表演、公开展示或改编其作品。法院将决定AI开发中使用版权内容是否构成侵权。与此同时，许多科技公司寻求通过“合理使用”例外来解决问题。
什么是合理使用？它与AI有什么关系？
合理使用是版权法中的重要原则，允许在特定情况下无需版权人许可使用受保护内容。传统合理使用案例包括教师为教学使用版权书籍，记者在新闻报道中引用版权作品等。判断合理使用需考虑四个因素：
- 使用目的：是否为商业用途，是否盈利；
- 作品性质：作品是事实性还是高度创意性；
- 使用数量及重要性：使用了多少作品内容，是否涉及作品核心；
- 市场影响：使用是否影响原作品市场价值。
关于AI，合理使用的适用范围存在争议，尤其是是否适用于训练数据（输入端）、生成内容（输出端）或两者皆是。知识产权律师Christian Mammen指出，这些问题尚无定论。
科技公司极力争取合理使用例外，以避免与每位版权持有人协商并支付授权费。对于已投入数十亿美元的OpenAI和谷歌来说，这将节省大量时间和成本。谷歌表示合理使用有助于快速创新；OpenAI则称无阻碍的AI创新关乎国家安全。版权局在最新报告中表示，合理使用可能适用，但并非所有情况均符合标准。美国最高法院也拒绝审理相关长期案件。
已有两起重大诉讼判决支持AI公司合理使用版权书籍。Anthropic公司被判其使用“极具变革性”，但相关作者获得了15亿美元和解赔偿。Meta公司也赢得了类似案件。
然而，创作者们并不乐见科技公司无节制使用版权内容。今年3月，超过400名作家、演员和导演联名公开信，呼吁特朗普政府拒绝给予OpenAI和谷歌合理使用豁免，强调版权保护是美国文化繁荣的基石。
特朗普政府在其AI政策框架中认为，训练AI模型使用版权内容属于合理使用，但应由法院最终裁定。
这对未来意味着什么？
版权拥有者目前处于观望状态。除了法律和伦理问题，AI时代的版权挑战还引发了关于创作价值、创新成本以及政府干预与保护方式的重要讨论。
Mammen律师指出，美国知识产权法有两种视角：一是鼓励和奖励人类创造力的人文主义视角；二是强调经济价值的产业政策视角。长期以来，两者基本一致，但生成式AI凸显了两者的分歧。
他提出核心问题：版权法是主要作为产业经济政策存在，还是作为促进人类创造力和繁荣的人文主义工具？这正是当前版权与AI争论的核心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