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潘作为迪士尼乐园中极受欢迎的角色,因其即兴和顽皮的互动以及尖锐且有时带点任性的个性,拥有庞大的网络粉丝群。27岁的洛杉矶本地人库卢西奇(Kulusich)持有年票,几乎每周都会去迪士尼乐园,她喜欢拍摄自己与彼得潘玩耍的视频,比如和他玩捉迷藏或在乐园里跳跃。

为了保护隐私,她在网络上使用中间名。她从未觉得自己与彼得潘的内容有任何问题,直到8月2日,她上传了一个送给彼得潘钩针编织鸭子钥匙扣的视频,视频迅速走红,观看量从1万飙升至100万,随之而来的是大量负面评论。有网友写道:“把那只鸭子切开,看看里面有没有AirTag。”还有人说:“想象一下被称为跟踪彼得潘的怪人。”争议爆发后,她的TikTok粉丝数从5万多激增到12.5万。

库卢西奇对此感到惊讶。她了解网络上对所谓“迪士尼大人”(即对迪士尼电影和乐园痴迷的成年人)的反感,许多人认为他们是自我放纵的“长不大的孩子”。但她认为自己的迪士尼爱好并未影响正常生活。她已婚四年,拥有一家大型零售店的全职经理职位。她与迪士尼没有正式关系,只是将制作迪士尼内容作为爱好。她说:“我不会在工作或购物时想着彼得潘,只是在迪士尼里,我能释放内心的孩子,那种不想长大的孩子,这正是彼得潘代表的意义。”

然而,网友们并不这么看。他们翻出了她十年前与彼得潘见面的旧视频,作为她痴迷的“证据”,甚至发起了请愿书要求将她禁止进入乐园。他们分析视频中彼得潘的肢体语言,认为他对她感到不适;还评论她的婚礼视频,对她丈夫表示同情,指责她暗恋彼得潘。(库卢西奇说,她的丈夫是一名海军陆战队员,虽然对迪士尼兴趣不大,但非常支持她的内容制作,他更喜欢《赛车总动员》中的闪电麦昆。)

更糟的是,有人找到了她的工作地点并公布了地址,迫使她的经理出于安全考虑调整了她的工作时间。

“这对我的心理健康造成了很大影响,”她说,“想象一下每天醒来都看到成千上万条评论说你是个疯狂的跟踪狂。”

上周末,库卢西奇在全球范围内被称为疯狂的“彼得潘女孩”,成为迪士尼网红圈的“婴儿驯鹿”(参考Netflix 2024年黑色喜剧系列,讲述一名苏格兰喜剧演员的跟踪者故事)。她说:“人们只是断章取义地看了我和彼得潘的五秒视频,然后就开始疯狂解读。”

这场网络狂热反映了几个网络文化热点:社交媒体谣言的快速传播、TikTok上的过度解读和群体攻击,以及对“迪士尼大人”的普遍厌恶。

库卢西奇并非首位被指越界的迪士尼内容创作者。2010年代中期,围绕一位名为“Spieling Peter”的彼得潘演员也曾出现类似粉丝狂热,他因能与游客“侃侃而谈”而闻名,Tumblr上的粉丝们详细记录他的每一个动作。近年来,随着TikTok和Instagram上迪士尼网红生态的爆炸式增长,社交媒体上关于迪士尼粉丝可能让“面部角色”(指穿着角色服装但非全身套装的演员,如彼得潘,而非米奇和米妮)感到不适的讨论也日益增多,甚至有人指责粉丝通过摄像机问不当问题,诱使演员破坏角色形象,危及其工作。(演员在乐园内必须始终保持角色形象。)

作为迪士尼内容创作者,库卢西奇非常清楚乐园内角色行为的规则和指南,有时她会称扮演彼得潘的演员为“彼得的朋友”,这是迪士尼认可的说法。

她说:“我绝不会让他陷入任何可能伤害他本人、他的角色或职业的境地。”她还否认了外界关于她花大量时间追逐彼得潘的说法。为证明这一点,她展示了自己的“迪士尼回顾”帖子,类似Spotify的年度回顾,显示她过去30次乐园之行中仅7次遇见彼得潘。

但显然,库卢西奇对迪士尼,尤其是彼得潘的兴趣,远超普通粉丝甚至一般的“迪士尼大人”。她说,扮演彼得潘的演员们都知道她的名字,每周都会认出她,记得她送过的礼物和之前的互动。“我确实觉得大家知道我和彼得潘有一段特殊的友谊。”

迪士尼方面未对置评请求作出回应。

自网络风波爆发以来,库卢西奇曾短暂怀疑批评者是否有道理。“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我要去见他?为什么我要特意去找他?为什么我想和迪士尼角色互动?”她说。

她得出的答案很简单:“见到他让我开心,打扮让我开心,每周去迪士尼让我开心。如果有人要讨厌我,我不会让这阻止我,因为我知道自己没做错什么。”

几周来,她因害怕而不敢回乐园,更别说制作彼得潘内容。但在丈夫和迪士尼内容创作者社区朋友的支持下——他们强烈反击网络喷子——她最近重返乐园。除了少数人认出她是“彼得潘女孩”并偷偷拍照外,她基本上没有受到打扰。

起初,她尽量避开彼得潘常出现的梦幻乐园:“我害怕让事情变得更糟,”她说。但当她看到彼得潘在旋转木马上时,他向她挥手,并邀请她骑在旁边的木马上。“他说永远不要停止访问梦幻岛,”她说,“那真是我那天最需要听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