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底，OpenAI的核心成员（当时还是一家小型非营利研究实验室）聚集讨论如何成立一家营利性公司，以商业化其技术并筹集实现通用人工智能（AGI）所需的资金。

埃隆·马斯克当时要求对公司拥有完全控制权，并刚刚送给每位联合创始人一辆特斯拉Model 3。首席技术官格雷格·布罗克曼认为这是马斯克在与山姆·奥特曼争夺公司未来愿景支持时的一种讨好手段。OpenAI的研究主管伊利亚·苏茨克维尔还特意委托制作了一幅特斯拉的画作，作为会议中送给马斯克的友好礼物。

然而，会议气氛并不如礼物般和谐：当马斯克被告知其他人不会同意他对公司的控制要求时，布罗克曼说马斯克变得愤怒和沮丧，静坐了几分钟沉思。

随后，布罗克曼回忆称，马斯克说了句“我拒绝”，然后站起来在桌子周围踱步……布罗克曼甚至以为他会动手。他抓起那幅画作，准备离开房间，转身时还问：“你们什么时候会离开OpenAI？”

布罗克曼和苏茨克维尔没有离开，也没有接受马斯克的愿景。马斯克停止了对公司运营预算的定期捐款，六个月内离开了董事会，尽管直到2020年他还为公司与Neuralink共用的办公空间买单。

如今，围绕OpenAI未来的法律争斗正在进行，公众的关注聚焦于2017年这一关键时期，当时创始人们对谁将掌控公司未来产生分歧，最终导致马斯克对联合创始人提起诉讼。

OpenAI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出庭作证两天，频繁引用他的个人日记，这为外界罕见地揭示了一个30岁科技高管与埃隆·马斯克激烈对抗的真实经历。

布罗克曼谈及日记被公开时表示：“这非常痛苦，这些是我深刻的个人记录，从未打算让外界看到。但里面没有让我感到羞愧的内容。”

创业者之间的激烈谈判很少如此公开，尤其是当公司像OpenAI这样具有全球影响力时。

此前，OpenAI律师曾公开马斯克在审判开始前两天发给布罗克曼的一条短信：“本周结束时，你和山姆将成为美国最被憎恨的人。如果你们坚持，那就这样吧。”

陪审团不会看到这条短信，但马斯克的律师正努力体现其精神，试图向法庭证明奥特曼和布罗克曼“窃取了一个慈善机构”，而OpenAI的法律团队则反驳称马斯克当时也有同样的计划。

这一切的导火索是OpenAI的一款模型击败了DOTA II游戏的顶尖人类玩家。布罗克曼说，这让组织内所有人确信计算资源是打造强大AI工具的关键，但单靠非营利筹资是不够的。

因此，团队开始讨论成立营利性子公司，马斯克希望至少在初期拥有“明确无误”的控制权。其他创始人则提议股份均等，或根据现金投资给予更多股权。还有一个方案是将OpenAI与特斯拉的AI工作结合起来。OpenAI顾问希冯·齐利斯作为马斯克与团队之间的中间人，透露当时有超过20种方案变体。

但当其他创始人拒绝给予马斯克控制权时，合作关系开始瓦解。

布罗克曼作证称：“不应该存在一个人对OpenAI拥有完全绝对的控制权。”他和苏茨克维尔曾讨论过将马斯克踢出董事会的计划，以便继续推进，导致了2017年11月的日记内容，成为马斯克律师关注的焦点。

布罗克曼写道：“如果没有一场非常激烈的斗争，我们看不到能把它变成营利性公司……我在办公室里思考，他的说法会是我们最终没有诚实告诉他我们仍想做营利性公司，只是没有他……顺便说一句，我意识到偷走非营利机构是不对的，未经他同意转换成B型公司，那将是道德上的失败，他也不是傻瓜。”

这句“偷走非营利机构”的话听起来很严重，但布罗克曼解释说，语境是关于是否尝试将马斯克踢出董事会。最终他们没有这么做。马斯克于2018年2月自愿离开董事会，认为“OpenAI正走向必然失败”，并表示计划更多关注特斯拉的AI工作。

布罗克曼称这些反思是为了确定自己是否会对工作生活感到满意。

他写道：“这是我们唯一摆脱埃隆的机会。他是我会选择的‘光辉领袖’吗？我们真的有机会实现目标。财务上什么能让我达到10亿美元？”

这段话也被马斯克律师用来暗示布罗克曼更关心个人财富而非非营利使命。布罗克曼表示他目前持有的公司股份价值近300亿美元，这成为马斯克主审律师史蒂夫·莫洛攻击他的把柄。

莫洛质问：“你为什么不拿那290亿美元，而只满足于你说的10亿美元，然后把多余的捐给慈善机构？”

布罗克曼回应：“看看我们取得的成就，OpenAI非营利机构拥有超过1500亿美元的股权价值。这是我们自埃隆离开后通过努力、汗水和泪水建立起来的。”

莫洛还提及布罗克曼曾承诺捐赠10万美元给OpenAI的邮件，但他从未兑现。讽刺的是，布罗克曼可能因2025年政治周期中向支持特朗普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MAGA Inc.捐赠2500万美元而更为公众所知，但这在审判中未被提及。

莫洛还嘲笑布罗克曼将那场关于公司控制权的激烈会议描述为马斯克对他“刻薄”，并暗示布罗克曼不如马斯克这位连续创业者理解公司治理问题。

然而，布罗克曼表示马斯克不懂AI。他作证称：“他不懂，也从未懂过AI。”他描述马斯克当时轻视了后来成为ChatGPT的软件的早期演示。“我们没想到他会花时间真正掌握它。”

布罗克曼说：“埃隆早期看到这项研究的版本，却没能认出那种火花——这正是我们必须避免在这个环境中发生的关键问题。”

2019年，OpenAI成立了营利性公司，并从微软筹集了10亿美元。随后四年内，微软又追加投资130亿美元，推动OpenAI成为领先的AI前沿实验室。这也提升了公司高管、员工以及OpenAI非营利机构的资产价值。

最终，这些交易加深了马斯克对奥特曼和布罗克曼的怀疑，促使他于2024年提起诉讼。审判预计将持续到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