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多年调查“Project Maven”全貌的过程中，为了撰写《Project Maven：一位海军陆战队上校、他的团队与人工智能战争的曙光》一书，我发现这项计划在五角大楼内部同样充满争议，但这并未阻止它的推进。如今，被称为Maven智能系统的工具已在美国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中投入使用。美国军方高层从最初对战争中使用人工智能的怀疑，到如今成为坚定支持者，这其中有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一位名叫德鲁·库科尔的海军陆战队上校。
三年前，惠特沃斯曾是五角大楼情报领域的最高军事官员，负责为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提供建议，并管理军队中最敏感且极具杀伤力的环节之一：目标锁定。库科尔上校是一位极具冲劲的海军陆战队情报官员，一位上级曾形容他为“单枪匹马的破坏者”，他敢于挑战军事正统观念、国防官僚体系，并为推动人工智能战争付出了个人代价。那时，他正结束作为Project Maven负责人五年的任期。
在一次紧张的会议中，惠特沃斯——这位曾任海豹突击队6队情报主管、在军事目标委员会任职近二十年的严谨军官——质问库科尔，担心Maven及其人工智能应用是否跳过了目标锁定流程中的关键步骤，进展过快且可能违反规则。
“告诉我，当出现误击后，我们在国会听证会上面对尖锐质询时会发生什么？”惠特沃斯问道。
他担忧在目标锁定中引入人工智能时的记录保存和责任追究问题，并强烈怀疑国会已为该项目投入的十亿美元资金是否物有所值，其中大部分资金流向了硅谷颇具争议的明星企业Palantir。
2022年6月，惠特沃斯接管国家地理空间情报局（NGA），并在库科尔离职后负责Project Maven的未来，他依然对该项目的成本、宣传过度以及对他最关心的目标锁定原则的谨慎性表示担忧。惠特沃斯本可以一瞬间终止该项目，库科尔的“孩子”前景一度岌岌可危。“我们都非常担心，”库科尔在我们一年多的每周下午谈话中告诉我，“特雷（惠特沃斯）不是朋友。”
我逐渐认识到库科尔是这场尚未爆发战争中的关键历史人物。几乎所有与Project Maven相关的人都这么认为，无论他们是赞赏还是反对他。Palantir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卡普称赞库科尔为“疯狂的库科尔”，并称他为“人工智能目标锁定的奠基人”。在与惠特沃斯的对峙后，库科尔对外宣称：“我将要么成名，要么臭名昭著。”
然而，惠特沃斯在领导NGA两年多、俄罗斯对乌克兰战争爆发两年多后，并未放弃Maven，反而称赞该项目。“德鲁，这项工作很重要，”他在2024年9月的活动中向库科尔保证。Maven智能系统是由Palantir开发的软件平台，将战场及其他数据整合在数字地图上，显示可用于目标锁定的人工智能检测结果。该系统具有高度适应性，能与任何系统集成，并通过软件更新不断焕新，满足用户需求。
库科尔形容惠特沃斯为理性缜密，认为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支持Maven的。库科尔认为惠特沃斯终于理解了美国为何必须将人工智能引入目标锁定流程。（Maven每年2.5亿美元预算中分配给NGA的部分也起到了作用。）“这体现了他的品格，”库科尔说，“这不是道歉，而是正式认可。我们没有拥抱，但那是一次重要的对话。”
在惠特沃斯领导下，Maven终于走出多年来在库科尔手中严格保密的阴影。六个月前，射击决策是目标锁定流程中最短的环节，而现在，流程中其他部分几乎实现自动化，时间大幅压缩，射击决策反而成为最长环节。内部文件称之为Maven ATR（自动目标识别）。惠特沃斯开始公开称Maven为其机构的“标志性目标锁定项目”。
几天后，惠特沃斯在Palantir客户活动的直播中亮相，身着军装，金色纽扣和袖口线条闪耀，与现场的耐克运动鞋形成鲜明对比。他的演讲紧随两位Palantir客户之后，分别是铁路租赁和汽车座椅供应商。战争如今不过是介于销售与医疗之间的另一项业务流程。
Palantir的知名评论员和投资者阿米特·库克雷贾在现场旁白称这是Palantir零售投资者了解公司政府业务的“新且特殊”时刻。连卡普都显得有些惊讶：“我甚至不知道我们可以谈论这些。”Palantir已于当年春季赢得价值4.8亿美元的陆军Maven智能系统合同，随后又于9月获得向所有军种供应该系统的合同，最高额达1亿美元。2025年春，五角大楼将Maven智能系统合同上限提升至13亿美元，合同期限至2029年。北约也宣布将成为Maven智能系统客户，已有十个北约成员国考虑采购该系统。英国预计将在2025年9月特朗普访英期间签署价值约10亿美元的军事人工智能工具合同。
在Palantir舞台上，惠特沃斯演示了人工智能目标锁定。屏幕上闪现“可能敌方活动”图标，点击后显示乌克兰赫尔松的示意地图上的一组坦克，四次点击即可摧毁目标。Palantir的目标工作台弹出，进一步确认目标位置并配对效应器（此处为距离82英里的F-22A战斗机），最后点击确认“目标已摧毁”。
惠特沃斯已成为人工智能的热情拥护者，其机构为美国决策者生成了“无人干预”的机器情报报告。NGA还启动了7.08亿美元的数据标注合同，支持Maven的计算机视觉模型开发，这是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数据标注项目，最终由专注于雇佣自闭症谱系专家的初创公司Enabled Intelligence获得，而非自制亿万富翁亚历山大·王的Scale AI。
我访问NGA总部时，经历了典型的间谍机构安检流程：背景调查、禁止携带手机、笔记本电脑和智能手表，甚至还需记录录音设备的型号和序列号，我决定此后不再使用录音设备采访。
这座建筑是地理空间情报（GEOINT）的殿堂，外墙由近2000个混凝土三角形和反光玻璃组成，仿佛每个三角形都在三角测量不同地点。总部有8500多名员工，我此次会见了四位深度参与Maven开发、标准制定和推广的NGA官员。此前他们从未齐聚一堂向记者介绍Maven，我期待了解他们的看法。
“这是我们的声誉所在，”惠特沃斯在采访中说。看到系统轻松融入作战场景后，他很快改变了看法：“我开始真正相信它。”这些推动人工智能战争新时代的“助产士”们希望留下名字，有些人甚至变得相当“固执”，一位NGA官员透露。我猜测NGA想要获得应有的认可，毕竟部分特朗普第二任期的顾问曾试图将Maven和人工智能控制权从NGA夺回五角大楼。“没有人能独揽功劳，这事太大了。”
NGA官员向我介绍了该机构接管Maven后两年来的进展。八个Maven项目中有五个，包括无人机和卫星图像分析，归NGA管理。惠特沃斯希望随着全球传感器的普及，扩大机构的职能和能力。人工智能依赖数据，而这需要全球监视。NSA能监听全球，NGA则能观察全球。惠特沃斯明确表示希望实现对全球的细致、持续监控。NGA曾向我演示如何利用人工智能识别中国军事建设，如导弹基地新建铁路仓库。NGA监控全球49000个机场的所有活动。惠特沃斯甚至希望在月球上部署GPS或类似导航系统，并设计基于磁力、重力、遥感、天文导航和高程的数字地图，实现“从海底到太空”的全方位覆盖。美国这匹战马渴望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2023年11月初，Maven成为“项目备案”，即获得国会持续资金支持的正式项目。尽管职责仍有交叉，五角大楼数字与人工智能办公室负责Maven智能系统的许可和文本处理部分，NGA则负责计算机视觉模型的开发。
2024年，惠特沃斯积极推广Maven，向各地区作战指挥官介绍新功能。针对我听到的质疑，他强调Maven不仅在欧洲有效，也适用于印太地区，且能处理动态目标和静态目标。
Maven智能系统在中东尤为活跃。2022年4月，埃里克·库里拉将军接任美国中央司令部后，广泛使用该平台支持武器打击。他聘请前谷歌人工智能专家安德鲁·摩尔，2023年大部分时间进行每日千目标的实战演练，并与英国等国合作开展90天冲刺实验。
2024年初，我获悉该司令部已顺利将平台从演习转入实战，成为美国首次大规模实战应用人工智能。
“10月7日，一切改变了，”中央司令部首席技术官舒勒·摩尔提及2023年哈马斯对以色列的致命袭击，该事件被国际人权组织认定为战争罪和反人类罪。“我们立即进入高强度运作状态，作战节奏远超以往。”
中央司令部副作战主任约翰·科格比准将说：“从那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2024年2月，司令部利用Maven智能系统定位也门火箭发射器和红海无人水面舰艇。摩尔告诉我，Maven人工智能帮助缩小了85个目标范围，美国轰炸机和战斗机随后对伊拉克和叙利亚进行了打击，以报复前月在约旦遇害的三名美军士兵。这是美国军方公开确认使用人工智能识别敌方系统以进行打击的首次。
“我们以前从未这样使用这些工具，”科格比在次月播客中说，称司令部对以色列保持“高度关注”。
到2024年，司令部通过陆、海、空、太空和网络等179个实时数据源向Maven智能系统输送信息。惠特沃斯告诉我，中央司令部是最大用户。该地区拥有1.3万个账户，2500人是每周至少登录数次的常用用户。海军少将利亚姆·胡林，前海豹突击队3队指挥官，现任中央司令部副作战主任，称Maven还能识别最近可用武器、最适合任务的武器、飞行时间、武器装载细节及人员和盟友位置。
操作员通过Maven目标工作台审批目标，按优先级排序，并直接向武器系统发送指令。“缩短杀伤链是普遍利好，”科格比在2024年4月播客中说。
库里拉本人能在飞机上实时监控伊拉克最新战况和红海舰船位置，还关注NATO及美国盟友使用的抗干扰数字通信链路Link 16。很快，他将在国防大学的“魅力学校”Capstone讲授Maven智能系统，指导新晋将军。
库里拉后来向他人坦言，他们所取得的成就“令人瞠目结舌”。
但同时也存在重大担忧。科格比在2024年8月会议上给Maven智能系统打了“C+”分。他说人工智能不断进步，但存在幻觉、伦理问题，以及数据输入或算法可能导致军事操作人员“得出错误结论”的风险。
前陆军首席技术官亚历克斯·米勒称Maven智能系统带宽消耗过大，不适合师以下单位使用，且可能因临时卫星连接等电子痕迹暴露美军前线部队位置。但他也称赞该系统在战区级别表现“非凡”，希望人工智能能管理整个火控系统。
米勒及一批受Maven启发的专家希望人工智能渗透每件武器和战术层面，武器系统需数字化和自动化，人工智能目标锁定应深入至电池或连级。他强调人工智能带来的“超人”速度和规模对战争至关重要，“无论投入多少人力，没有人工智能技术，我们永远无法解决战争挑战。”
2025年6月，库里拉向国会报告称司令部软件套件持续改进。我得知美国在随后5天爆发的伊朗-以色列12天战争中使用了Maven。Maven虽非情报平台首选，但已常规用于作战。单一目标锁定小组可在数分钟内完成从感知到射击的全过程，远快于以往数小时。Maven还能探测并追踪飞向以色列的弹道导弹。2024年10月伊朗向以色列发射200枚导弹时，Maven团队彻夜加班维护数字基础设施。
NGA官员告诉我，Maven加速了全球作战总部的行动并“提升了杀伤力”。至少有32家公司参与Maven开发，约2.5万名美军人员使用该系统。使用量自2024年1月以来翻倍。该机构累计了10亿次人工智能检测，检测速度提升近五倍。
当我询问有多少用户真正使用人工智能计算机视觉检测，而非仅依赖Maven智能系统的数据融合和战场概览时，NGA官员迅速为人工智能辩护。惠特沃斯称2025年模型“飞跃式”提升，“所有专业人员都用人工智能，因为他们直面最难的目标开发任务。”
许多专业指挥官是这些“专业人员”，他们负责执行致命行动，而非仅监督情报收集。“每位指挥官都在用人工智能，底线如此，”NGA人工智能任务主管乔·奥卡拉汉坚持说。他曾在第18空降军团开发Maven人工智能目标锁定，退役后担任该职。指挥官用人工智能来描述环境、理解态势及目标锁定。“有人会反对，但当问他们屏幕上看什么，答案是人工智能。”
我还从非公开文件获悉，2023至2025年间，Maven参与了141次演习和实验，覆盖130多个地点，包括澳大利亚、巴林、柬埔寨、乌兹别克斯坦、越南和也门。英国有两个站点。Maven分析中国、朝鲜、哈萨克斯坦、缅甸、巴基斯坦和俄罗斯的数据。2025年期间，Maven在日本、德国和卡塔尔设有常驻人员，并轮换派遣至约旦、吉布提、韩国和波兰。团队支持六军种，服务20多个单位，覆盖四大洲七个作战司令部，涉及欧洲、非洲、印太、中东、特种作战和太空司令部。库科尔的梦想正在实现，NGA正积极推动用户采用。代码可在一天内更新。“这就是让作战社区大规模参与的秘诀，”惠特沃斯说，“乘风破浪吧。”
Maven尚未在负责追踪2023年初进入美国领空的中国间谍气球的两个国内司令部使用，但2024年，负责本土防御的NORTHCOM和与加拿大联合运行的NORAD均开始采用Maven。
两司令部首席数据官詹姆斯·里佐告诉我，他们从2024年7月开始使用Maven。到惠特沃斯和库科尔在酒会相对时，采用工作已完成。Maven智能系统帮助显示和追踪俄罗斯、中国军队及其他接近美国的飞行器。2025年，两司令部日均用户达2000人。
但操作Maven需要技巧，必须学会过滤噪声。里佐说，他登录当天早晨，Maven已完成8.5亿次计算机视觉检测，“我当时想，哇，这数字太大了，不知如何处理。我正努力区分‘黄蜂’和‘蜜蜂’。”
虽然未明确Maven是否参与某些打击行动，但我得知南方司令部多年来一直使用Maven。2020年，南方司令部科学技术顾问卡梅隆·斯坦利称，Maven曾帮助识别一艘毒品走私船只，随后该船被登船检查。斯坦利于2022年中接替乔·拉森成为Maven负责人，现领导五角大楼数字与人工智能办公室。此后此类行动频率增加。NGA官员称，Maven协助检测、分类并最终拦截了30多艘涉嫌非法活动的船只，且识别速度是人工的三倍。该官员未透露具体时间线及细节。
Maven正逐渐成为边境管控和毒品执法的强大工具。（NGA仅在联邦宣布紧急状态且应主导联邦机构请求时，才可在国内使用Maven。此前NGA曾支持国民警卫队扑灭野火，但未通过NGA Maven。）一些评论者担忧，这体现了“帝国回旋镖”理论，即殖民强权在海外使用压迫手段，最终将其带回本土。有人警告，美国可能最终拥有一支“为国内战争优化”的高科技军队。
里佐更关注的是机器快速生成简报供指挥官参考的惊人能力。他感叹未来的终极状态。Maven已无所不包，成为NORAD与全球其他司令部（如INDOPACOM和EUCOM）沟通的纽带，形成统一的全球视图。这极大提升了沟通和速度，但他也警告，过度依赖Maven形成的统一视图可能带来严重风险。“如果等完美，我们永远无法完成任务，所以我们愿意承担一定风险。”
“但我们不是在打造《战争游戏》里的WOPR，”他笑着说，指的是1983年电影中几乎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虚构超级计算机。
许多官员都以类似表述缓解对人工智能战争的担忧。在X部门，两位曾协助成立五角大楼国防创新单位（DIU）的前防务官员称Project Maven与武器无关。Palantir官员在我询问Maven智能系统是否为武器系统时嗤之以鼻。尽管一次点击即可通过战术数据链向武器平台发送坐标以发射，但他们坚称Maven智能屏幕上的点击并不释放弹药。（一位防务专家称此说法“无异于无差别区分”。）
当我问到2024年底回欧洲、晋升四星的陆军将军克里斯托弗·多纳休是否认为Maven是武器系统时，他明确回答：“绝对是。”他还预期未来所有这些都会实现自动化。
2025年6月我访问NGA总部时，一位官员坚称仍有人类参与决策环节。但多纳休将军关于发展趋势的观点确凿无疑：国防部关于自主武器的政策并未明确要求必须有人类介入，仅规定“对使用武力应有适当的人类判断”。
前海军中尉埃米莉亚·普罗巴斯科同意多纳休观点：“我认为Maven是武器系统。”她倡导在美军全面推广Maven，但希望国防部更加重视培训。“如果你要通过交战做出致命决策，”她说，“士兵应接受如同武器系统般的训练。”
2006年，普罗巴斯科在圣地亚哥一艘驱逐舰担任火控官时，她更看重舰长授予她使用AEGIS武器系统射击权限的信件，而非所获勋章。AEGIS是一个集中自动化的全武器系统，设计目标是“从探测到击杀”。1988年，一艘美国海军军舰误将一架国际客机识别为敌机并击落，造成290名平民死亡。多年后，普罗巴斯科负责决定是否发射致命的战斧巡航导弹，这种责任令她压力巨大。她希望使用Maven及其人工智能的人员也能意识到肩负的责任，“没人想成为击落伊朗民航机的那个人。”
当年，她在防务学校花了一个月学习AEGIS系统的使用、适用时机及潜在失误。五年多后，Maven智能系统已推出，但使用者并未接受类似培训，尽管人工智能存在多种失败方式和风险。她认为这不可接受。如今许多人以不同方式使用该系统。Maven目标工作台已扩展至武器配对，优先级排序也在进行中。自主人工智能代理（agentic AI）和推理模型的出现，将加速这一进程。普罗巴斯科称Maven正面临“人工智能成长的烦恼”。
许多目标锁定专家认为Maven不应被视为目标锁定工具，更非武器。他们认为它是辅助开发目标的工具，需结合更精确的定位信息验证。尽管如此，这些专家也承认Maven已被非正式用于目标锁定。
这也是普罗巴斯科主张Maven需要作战概念、标准操作程序、更新频率和系统校正指导的原因——即需要制定作战学说。目前美国投入技术研发，却未投入理念发展和使用培训。“我们需要资助这些‘成长任务’，”她说，随着Maven扩展和更多人工智能融入目标锁定流程，这一任务尤为紧迫。基于大型语言模型的人工智能代理可开始生成命令、进行战损评估，并剥离高度机密信息以便与盟友共享。“所有这些选择现在摆在我们面前。”
Maven的人工智能已加快战争节奏。NGA官员称，借助计算机视觉，美国每日可打击目标从不足百个提升至千个。随着大型语言模型整合进Maven平台，流程加速，目标数增至每日5000个。
惠特沃斯深知聪明的敌人会试图欺骗和攻击人工智能数据、模型及系统。他知道人工智能目标锁定的成败取决于对模型开发和监督的严密记录。在他的领导下，NGA为每个人工智能模型分配评估卡，标明其优势和潜在失败点，依据任务的自主性和机密性。惠特沃斯于2025年11月中旬退休时，NGA已认证两个人工智能模型，一个用于Maven，另一个供另一未公开情报机构使用。
2026年1月，特朗普第二任期政府宣布新的军事人工智能战略，聚焦打造“人工智能优先”的作战力量，积极引入和加速人工智能代理用于战役规划、杀伤链等。2026年3月，美国陆军开始将Maven智能系统纳入训练体系。同月，五角大楼备忘录指出，Maven智能系统将在9月底前成为正式备案项目。
我回想起乔·奥卡拉汉曾对我说的话，凸显了自五角大楼内部早期对Maven人工智能目标锁定持怀疑态度以来的巨大转变。
“Maven是一场运动，”他说，“我们已经喝下了那杯毒药。”
奥卡拉汉指的是NGA正鼓励广泛采用Maven和人工智能目标锁定。但他用的“喝下毒药”一词，源自1978年美国一邪教领袖在圭亚那调制的含氰化物和多种药物的仿果汁饮料，饮用者无一幸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