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7月27日，旧金山出现了一块广告牌，宣传一项名为ChatTJB的“人工智能”服务。但广告牌上的小字声明指出，这个所谓的“AI”并非真正的人工智能，而是由一个自称“普通人”的塔克·布莱恩特（Tucker Bryant）亲自通过聊天机器人界面手动回复用户的问题。

ChatTJB的“关于”页面将这一过程定义为“由单个人手工打造的匠人工智能”，换句话说，就是“和一个真人聊天”。

布莱恩特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生，曾在谷歌工作，如今是一名艺术家和演讲者。他明确表示，这个项目并非反对人工智能。接受《未来主义》采访时，他透露，创作ChatTJB的灵感来自他的伴侣介绍给他的一句“认知投降”（cognitive surrender）——这是宾夕法尼亚大学一项研究中提出的术语，指的是用户往往盲目信任聊天机器人给出的建议，即使这些回答是错误的。布莱恩特自己也曾经历过这种现象，于是他设计了ChatTJB，用一种讽刺的方式将不便和不可预测性重新带入聊天机器人体验。

他认为：“我们越来越容易轻信大型语言模型（LLM）的输出，渐渐失去了自己的创造力和批判性思维，这会削弱我们作为独立个体的能力。我想创造一个看起来像我们信任的LLM的体验——我自己也曾过度信任它们——但这个体验并非那种未来感十足的高科技，而是一个非常普通甚至糟糕的体验。”

与OpenAI的ChatGPT和Anthropic的Claude等聊天机器人不同，后者通常语气权威且讨好用户，容易让人接受一些糟糕但诱人的建议，而ChatTJB的回答则显得笨拙且难以预测。布莱恩特的回复可能很好，也可能很糟糕、模棱两可，甚至古怪而有趣。他在一段社交媒体视频中表示，希望用户能体验到这种不便，从而在下次遇到看似合理的LLM回答时，想起ChatTJB曾用关于乌鸦的俳句回答过税务问题。

此外，ChatTJB还能根据请求生成图像，不过是布莱恩特匆忙手绘的草图形式。

起初，ChatTJB的查询量很少，这也不奇怪，因为广告牌的位置并不理想——被树木遮挡，几乎没有来往车辆能看到，只有停在广告牌下停车场的车主能清楚看到整块广告牌。布莱恩特坦言，虽然位置不好，但他也不想花太多钱，广告牌一个月花费约6000美元，不包括其他费用，虽然比不上大多数二手车，但仍是相当不理智的开销。

然而，当广告牌照片在网上传播开来后，布莱恩特很快就被大量请求淹没。

他回忆道：“最初几天，我一天可能收到几十条消息，中间会有几个小时的沉默，然后收到一条回复，再接着是其他用户的提问。几天后，数量激增到数百甚至上千条。”他在Instagram发布推广视频时，每天大约收到一千条提问。

“我都亲自回复了这些消息，之后请求量就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

虽然许多用户是恶搞者，布莱恩特认为这很合理，因为ChatTJB本身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恶搞，但也有不少用户的提问非常温暖，甚至感人。

布莱恩特说：“有些人只是想聊天，问晚餐做什么，有些人则分享个人生活，这让我感到很温馨。有一次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人说‘我在蜜月的第一晚却感到不放松，这正常吗？’那一刻我意识到这对某些人来说并不是玩笑。”

他切换到“支持朋友模式”，体贴地回应：“我承认他们刚刚结婚，可能既兴奋又紧张，经历了人生的高峰时刻，现在庆祝还在继续，但高峰已经过去，开始了余生，这种心理落差可能让他们感到不安，我还建议他们和伴侣谈谈。”

布莱恩特还透露，许多用户会提醒他休息和喝水，这些关心让他感到温暖。

“有几天我照顾自己不够好，收到这些提醒让我感到很有人情味。”

不仅用户，许多自称“普通人”的志愿者也联系布莱恩特，表示愿意帮助管理平台和回复用户问题。布莱恩特正在谨慎尝试将ChatTJB转变为社区项目，这意味着用户可能需要等待更长时间才能得到回复。

他说：“我会慢慢来，这本来只是个艺术项目。看到有人想用它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我觉得很美好。但我也不希望有人受伤，所以宁愿让大家等久一点，也不想让任何人随意进入。我们正在测试一些经过批准的志愿者回答问题，并尝试一些管理工具。”

“目前看来进展顺利，看到大家互帮互助很感人。如果不行，我会恢复原状，或者暂停ChatTJB。短期内，我想帮助大家实现他们的愿望，但不希望有人处于危险中。”

当被问及为何花费数千美元打广告牌，而不是简单做个网站或发社交媒体时，布莱恩特提到旧金山到处都是令人困惑的AI广告牌，以及AI的“文化全知性”。

他说：“在旧金山，我们经常看到各种AI广告牌，这让我感到认知失调。一方面这些技术带来积极变化，另一方面又伴随着对未来、世界、经济和环境的焦虑。走在街上看到这些广告牌，感觉很奇怪，所以我想讽刺这些广告牌，因为它们也是这个生态系统的一部分。”

他补充道：“这是高大上的回答，低俗的回答也很真实，那就是我觉得这很有趣，我总是喜欢把玩笑做得过头。”

如果有人想帮布莱恩特分担广告费，可以选择ChatTJB的“Pro”会员，但付费并不会让你更快得到回答。

更多关于ChatTJB的信息，请参见： 新AI聊天机器人其实是一个过劳的家伙手动回复所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