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依靠客户项目维持奥克兰两家实体艺术和文具店运营的小企业主，Jessica Hische坦言她需要这笔收入。她在上个月的通讯中写道：“新作品！（别生我的气）我与Meta合作，为他们最新发布的产品Muse设计了图标和标志。Muse是Meta进军AI代理/个人助理领域的尝试。我知道大家对AI和Meta都有强烈的看法，但这个项目对我来说非常有趣。”

消息迅速在Threads上引发热议，许多设计师批评Hische“出卖了自己”。她试图解释自己的决定：“过去一年，我账户里通常只有2到4个月的工资余额，作为小企业主你会明白这有多不稳定。”她还透露自己在Studioworks（一个为创意人士提供管理平台）投入了10万美元，在她的儿童艺术店Drawling投入了3万美元，店里有四名员工，包括她自己和母亲。尽管如此，批评声依然不减。

一位用户写道：“恶心，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道德问题。”另一位则说：“做这份工作就像为黑帮干活，后来被黑帮除掉也不奇怪。”还有人晒出她的房子照片，猜测她的财富状况。

Hische原本预料到艺术界会有反对声音，但没想到攻击如此激烈。即使有人不喜欢Meta，她认为公司聘请独立艺术家而非使用生成式AI本应受到赞赏。此次风波也反映出生成式AI在某些圈子里极不受欢迎，任何与其合作都被视为背叛。

我们上周电话采访了Hische，谈及这场风波、她的设计过程，以及她是否被要求避免让Muse标志看起来像某种不雅形状。以下内容经过编辑以便更清晰简洁。

采访摘录

Zoë Schiffer: 你在通讯中提到人们对Meta和AI的复杂情绪，这是否让你难以接下这份工作？

Jessica Hische: 过去一两年，我的客户项目非常少，而这些项目支撑着我其他业务，因为实体店利润微薄。两家店去年总利润大约一万美元，我靠这点钱无法维持生计。Meta项目出现时，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可以支付员工工资，减轻压力。

你具体负责什么？

我专注于标志更新设计。之前我为Fender旗下的Squier、Jeni’s Ice Cream和Southern Living杂志做过设计。我希望标志看起来像是经过周末水疗，而不是整容手术——新鲜而自然，让人觉得“哪里不一样，但我喜欢”。

Meta团队内部已经设计了一个“M”标志，但觉得不够理想。虽然他们中有些产品设计师和工程师擅长排版，但绘制字形是一项独特技能。他们希望我帮忙完善这个“M”。

我用了两天时间完成了32个版本，标志字体设计又花了两周。

团队希望改进什么？

他们原本设计的“M”是单一笔画，宽度均匀。单一笔画缺乏细腻变化，而字体设计的乐趣就在于笔画相交处产生视觉上的重量感和细节。设计师通常会通过加减笔画粗细来调整。团队希望标志能传递灵感和创意感，让人觉得Muse是个有趣的产品，而非冷冰冰的工程设计。

你这项目收费多少？

我收了1.25万美元，算是两天内为大公司完成设计的不错报酬，但并非改变生活的巨款。

Meta首席AI官Alexandr Wang最近提到，他很高兴这个标志不像某些竞争对手的设计那样像“屁股洞”。

我觉得“别设计成屁股洞”可能是他们内部的一个考虑点。但我更多关注的是让Muse标志与Meta的无限符号标志保持同一视觉宇宙。

你为什么决定公开谈论这项工作？

我喜欢分享我的工作。我的通讯读者都知道我丈夫曾在Meta工作，所以他们理解我与Meta和AI的关系。我也想承认AI是个敏感话题，但我希望向理解我立场的观众说明情况。

你为什么回复了很多批评者？

我习惯以开放对话的方式回应误解，试图表达“我理解你的观点，但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角度？”这通常能缓解矛盾。但这次我提到因为这份工作，我不用在假期背负5万美元信用卡债务，结果被断章取义成“有钱女孩花5万过圣诞”，引发了对我财富的误解，完全背离了我的本意。

当时你的感受如何？

起初我不太在意，觉得大家不了解我作为小企业主的处境，这份工作帮助我支付员工健康保险，也没有用AI创作，反而是大公司聘请独立艺术家的好事。但随着事态升级，讨论范围远超预期，几乎整个Threads都在谈论这件事。我感到被误解，甚至崩溃了，连续两天躺在床上哭泣，觉得自己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后悔接这份工作吗？

不完全后悔。有人建议我做这工作没问题，但别公开谈论。我觉得公开表扬一家聘请艺术家的公司是件好事，尤其是在AI泛滥的时代。

你觉得设计师的反应源自什么？恐惧吗？

恐惧是真实存在的。AI对商业艺术的影响让人担忧。我和丈夫曾就此争论，他对AI充满热情，我则强烈反对。后来我开始理解AI在数据处理等非创意领域的价值，态度有所软化。我的丈夫也逐渐接受了AI对商业艺术的影响。

AI圈内很多人认为AI能提升人类创作的价值，或许在纯艺术领域如此，但商业艺术并非如此。反AI者认为AI建立在盗用基础上，这点确实存在。我个人不会用AI生成艺术，只用它处理行政事务和辅助编程。任何AI取代人类创意劳动的情况，才是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