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如果我想被考虑录用，就必须这么做，”亚特兰大通信与市场专家米拉德告诉WIRED。那天晚上，他整理了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邮件中并未明确面试时间，他决定尽快完成。“晚上9点半，我还能做什么呢？”

面试问题相当常规，比如如何向媒体推介故事，如何与当地记者建立关系。但面试形式却很奇怪。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弹出问题，他有大约30秒时间思考回答。

“30秒一到，‘叮！’你有两分钟录制回答，”米拉德说，“感觉非常不真实。”

3月，米拉德收到自动拒绝邮件。但这次经历无意中让他成为了正在改变现代求职方式的趋势一部分。随着自动视频面试和人工智能在招聘中的应用增多，深夜面试也越来越普遍。

Ribbon公司联合创始人阿尔沙姆·加赫拉马尼表示，他在推出这款语音AI招聘软件后，几乎立刻注意到深夜面试的兴起。根据超过500家使用Ribbon服务的公司数据，24%的AI面试发生在当地时间晚上10点到凌晨2点之间。制造业客户中，这一比例甚至高达35%。

“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选择，”加赫拉马尼说。许多家长无法在晚上10点前抽出30分钟面试，计时工资员工或在嘈杂工厂车间、厨房工作的员工也很难安排时间。“有些人面试时间和方式的选择非常有限。”

不仅Ribbon，招聘平台Greenhouse也观察到深夜面试的增长。Greenhouse表示，约15%到20%的候选人选择在晚上通过其语音代理进行面试。

Greenhouse语音AI部门负责人奥菲尔·萨姆森告诉WIRED，他并不认为AI应完全取代人工面试。好消息是，求职者对AI面试普遍持怀疑态度。

Greenhouse今年5月的调查显示，近三分之二的求职者曾接受过AI面试，较半年前增长13个百分点，但大多数人对此并不热衷。38%的美国候选人表示曾因不愿接受AI面试而退出招聘流程，另有12%表示如果必须接受AI面试也会放弃。

求职者主要担忧之一是缺乏透明度，不清楚面试视频如何被使用。AI是否会因为未说出某个关键词而直接拒绝？

不同雇主和服务有所差异，典型的AI视频面试会根据职位设定评分标准。加赫拉马尼说，焊工面试会考察技术技能或证书，销售岗位则可能包含“热情”评分。AI通过分析面试视频评估候选人是否符合标准，并给出分数。评分和视频会传给招聘人员，但实际上很多面试视频并未被人工观看。

萨姆森将Greenhouse的AI面试视为简历的补充工具，帮助筛选出高分候选人，避免他们在海量申请中被淹没。他认为AI面试不是人机替代，而是避免被“石沉大海”，增加与真人面试官交流的机会。

“对候选人来说，现在是个糟糕的时代，”萨姆森说，“你的简历像扔进黑洞一样。你要与成千上万使用AI写简历的竞争者竞争，优秀的候选人很难脱颖而出。”

这一观点与米拉德的经历相符。失业一年后，他仍在寻找工作。求职过程让他情绪崩溃，甚至促使他创作了一部独角戏《深思熟虑之后》，于今年5月在亚特兰大边缘艺术节首演。

当米拉德在1月接受深夜面试时，他并不觉得方便，只想“赶紧完成这件糟糕的事”。

“在今天的就业市场，”米拉德说，“感觉你如果要呐喊，也只能对着虚无喊叫，没人会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