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一个代理框架中最具挑战性的部分之一，就是设计它所使用的工具。

Claude 完全通过工具调用来执行操作，Claude API 提供了多种构建工具的方式，包括使用 bash、技能（skills）和代码执行等原语。（关于程序化工具调用的更多内容，可以参考 @RLanceMartin 的新文章。）

那么，如何设计代理的工具呢？是给它一个通用工具，比如 bash 或代码执行，还是为每个用例设计多个专用工具？

要理解模型的思维方式，可以想象自己面对一个复杂的数学问题。你会希望拥有哪些工具？这取决于你的技能水平！

最基本的是纸和笔，但只能手动计算。计算器更好，但需要懂得使用高级功能。最快最强的是电脑，但你必须会写代码并执行它。

这个思路对设计代理工具非常有用。你需要给代理配备与其能力相匹配的工具。但如何判断它的能力？你需要关注它的输出，反复试验，学会像代理一样思考。

如果你在构建代理，也会面临类似问题：何时添加工具，何时移除，如何判断效果。以下是我们在构建 Claude Code 时的经验，包括最初的错误。

用 AskUserQuestion 工具提升提问能力

设计 AskUserQuestion 工具的目标是提升 Claude 提问（引导用户回答）的能力。

虽然 Claude 可以直接用文本提问，但我们发现回答过程耗时较长，如何降低沟通摩擦，提高交流效率？

尝试一：修改 ExitPlanTool

最初尝试在 ExitPlanTool 中添加一个问题数组参数，和计划一起返回。实现简单，但让 Claude 混淆了——既要给出计划，又要提出问题。如果用户的回答和计划冲突怎么办？是否需要调用两次 ExitPlanTool？我们意识到这种方法不可行，回到起点。（关于 ExitPlanTool 的更多内容见我们的提示缓存文章）

尝试二：改变输出格式

接着尝试让 Claude 输出一种特定的 markdown 格式，用于提问，比如列出带备选项的项目符号问题。我们可以解析并格式化为用户界面。

Claude 通常能生成这种格式，但不够稳定，经常附加额外句子、遗漏选项或放弃结构。

尝试三：AskUserQuestion 工具

最终我们设计了一个工具，Claude 可以随时调用，尤其在计划阶段。调用时弹出模态窗口显示问题，阻塞代理循环直到用户回答。

这个工具让 Claude 产生结构化输出，确保给用户多个选项，也方便用户组合使用，比如在 Agent SDK 或技能中调用。

最重要的是，Claude 喜欢调用这个工具，输出效果良好。毕竟再好的工具，如果 Claude 不懂得调用，也无用。

这就是 Claude Code 中提问功能的现阶段形态吗？我们认为不会。随着 Claude 能力提升，工具也必须进化。下一节展示了一个曾经有用但后来成了阻碍的工具案例。

功能升级：任务与待办事项

Claude Code 刚发布时，我们发现模型需要一个待办事项列表来保持进度。待办事项可以在开始时写入，完成后勾选。我们提供了 TodoWrite 工具，用于写入和更新待办事项并展示给用户。

但 Claude 经常忘记任务。为此，我们每隔 5 轮插入系统提醒，提示目标。

随着模型进步，待办列表限制了它们的发展。提醒让 Claude 觉得必须遵守列表，无法灵活调整。Opus 4.5 也更擅长使用子代理，但子代理如何协调共享待办？

因此，我们用任务工具替代了 TodoWrite。任务不仅帮助模型保持进度，更支持子代理间通信。任务可以包含依赖关系，支持更新共享，模型可以修改和删除任务。

随着模型能力提升，曾经需要的工具可能变成束缚。必须不断重新评估工具需求。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倾向支持少量能力相近的模型。

设计搜索接口

最重要的工具是让 Claude 自行寻找上下文的工具。

Claude Code 内部首发时使用了 RAG（检索增强生成）：向量数据库预先索引代码库，代理每次响应前检索相关片段提供给 Claude。RAG 快速强大，但需要索引和配置，且在不同环境中可能不稳定。更重要的是，Claude 是被动接受上下文，而非主动寻找。

既然 Claude 能上网搜索，为什么不能搜索代码库？通过给 Claude 一个 Grep 工具，它可以自己搜索文件，构建上下文。

随着 Claude 变得更聪明，给它合适工具后，它能更好地构建上下文。

引入 Agent Skills 后，我们正式采用渐进式披露（progressive disclosure）理念，让代理通过探索逐步发现相关上下文。

Claude 可以读取技能文件，技能文件又能引用其他文件，模型递归读取。技能常用于扩展搜索能力，比如指导如何调用 API 或查询数据库。

一年间，Claude 从几乎不能构建上下文，进化到能跨多层文件嵌套搜索，找到所需精确上下文。

渐进式披露成为我们新增功能时常用的技巧，无需新增工具。下一节解释原因。

渐进式披露：Claude Code 指南代理

Claude Code 目前有约 20 个工具，我们团队经常评估是否都必需。新增工具门槛高，因为这给模型增加了思考选项。

例如，我们发现 Claude 对自身使用方法了解不足。问它如何添加 MCP 或斜杠命令时，它无法回答。

我们本可以把所有信息放入系统提示，但用户很少问，放进去会导致上下文膨胀，影响 Claude Code 的核心任务——写代码。

于是我们采用渐进式披露：给 Claude 一个文档链接，按需加载搜索。虽然有效，但 Claude 会拉取大量文档内容，回答本可一句话解决。

因此我们构建了 Claude Code Guide——一个子代理，用户询问 Claude Code 相关问题时调用。子代理在自己的上下文中搜索文档，遵循详细搜索和提取指令，只返回答案，主代理上下文保持简洁。

这不是完美方案（Claude 仍可能对自身设置感到困惑），但我们成功扩展了 Claude 的行动空间，而无需新增工具。

像代理一样看问题是一门艺术

为模型设计工具既是科学也是艺术，强烈依赖所用模型、代理目标和运行环境。

我们的建议是：多试验，多阅读输出，勇于尝试。最重要的是，学会像代理一样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