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ynn-Williams因仲裁员的临时裁决而无法发声——她甚至不能宣传或提及自己关于在Meta工作经历的畅销书《粗心人》。她曾任Meta全球公共政策总监,2017年被公司解雇。随后,她与律师协商达成协议,Meta支付她78万美元,条件是她不得发表任何“贬损、批评或其他有害Meta的言论”。

2025年3月,Meta得知Wynn-Williams即将出版一本400页的回忆录《粗心人》,内容基本上是对Meta的贬损评论。Meta立即请求紧急仲裁,临时裁决禁止她以任何方式宣传该书。该裁决仍在执行中,全面仲裁听证会定于10月举行。

6月25日,Wynn-Williams在提起诉讼的保护下首次公开发声。她起诉要求撤销仲裁裁决,将争议移交公开法院,理由是仲裁过程侵犯了她的言论自由权。她在声明中称,Meta指控她几乎所有关于科技政策的言论都可能被视为宣传该书,导致她的职业前景被严重破坏。每次发声都可能面临5万美元罚款。她的律师表示,该裁决“限制了Wynn-Williams超过一年时间的言论自由,阻碍她参与日益紧迫的公共讨论”。她在声明中说:“感觉Meta对我的言论、生活、生计、行动和社交自由拥有无限制的控制权。”

Meta本周回应称,她的诉讼是“试图规避已达成的仲裁程序,避免最终实质判决的最后手段”,并反复强调Wynn-Williams同意了不贬损条款和仲裁程序。

这场法律争议的重要性不在于哪方胜诉,而在于大科技公司权力和豁免权受到质疑的当下,案件的公众形象远比合同细节更具影响力。公众普遍认为Meta是一个冷酷无情、试图掩盖自身错误的负面力量。

Wynn-Williams称自己是在胁迫下同意合同条款的(Meta则表示她有专业律师代表,完全清楚放弃言论自由以换取78万美元的补偿)。她还认为,2019年马克·扎克伯格在乔治城大学谈论言论自由,以及Meta宣布不再强制骚扰投诉者私下仲裁后,她认为协议条款已不再适用,但她未向Meta核实这一点,且一直对书籍保密。

另一方面,她确实指出限制范围过广,影响了她的职业选择。她理应可以自由讨论科技政策问题,而不用担心因此破产,尤其是Meta派代表监控她的公开露面。不过,她对什么算是宣传书籍的定义颇为含糊:在海伊文学节上保持沉默似乎比重复书中负面轶事更具挑衅性。她的律师Corey Stoughton说:“这只熊会被任何东西激怒”,形容Meta对案件的执着追击。

公众也有类似看法。即使承认Wynn-Williams在秘密发布畅销书时不够光明正大,且未归还为保持沉默而支付的78万美元,Meta这家市值1.6万亿美元的巨头动用庞大资源追击一位失业政策专家,仍令人感到羞耻。书中对扎克伯格的描写令人反感,似乎Meta CEO在此事中有个人目的。(值得注意的是,Meta并未对举报人弗朗西斯·豪根采取类似法律行动,尽管她向《华尔街日报》泄露的文件更具破坏性。)

Meta称书中内容真实性与合同争议无关,但公众关注的正是她对公司漠视负面影响的揭露。因此,Meta称《粗心人》充满“虚假”,并引用解雇她的高管Elliot Schrage的话,称她是“不可靠的叙述者”。书中极力将扎克伯格、雪莉·桑德伯格和全球政策负责人乔尔·卡普兰描绘成最负面形象。

不过,Wynn-Williams对Meta质疑她可信度的反击是公司过度追击她的行为。海伊文学节前几周,她获得英国图书奖的“出版自由”荣誉,并在领奖台上发表讲话。她提到无法谈论《粗心人》,但谈到了与她共享奖项的弗吉尼亚·吉弗——一位在其揭露杰弗里·爱泼斯坦受害经历前自杀的受害者。她说:“我们生活在一个被强大精英网络主导的世界,他们的财富常常让他们凌驾于法律之上。当你如此努力地试图让讲真话的女性噤声时,你向全世界宣告真相一定非常危险。”这番话似乎暗指Meta。

她的发言赢得热烈掌声,这在越来越不容忍霸凌亿万富翁的氛围中并不意外。Meta似乎对此毫无感知,或根本不在乎。有人推测Meta“似乎决定宁愿被人畏惧,也不愿被人喜爱”。

这种策略对Meta及其领导者来说风险极大。扎克伯格不能永远躲在播客录音室里,总有一天白宫会出现无法用捐款和UFC粉丝身份收买的人。与此同时,《社交网络》的续集电影将于今年秋季上映,预告片显示,演员Jeremy Strong饰演的扎克伯格比Jesse Eisenberg版更阴险。Meta面临的问题远比Sarah Wynn-Williams或沉默前员工更严重,而对她的无休止追击只会加剧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