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V Hondius游轮上的汉坦病毒爆发引发了全球公共卫生危机。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一种体重约一盎司的啮齿动物,以及今年气候变化带来的传播风险增加。

在南方锥体地区,研究人员长期以来将湿润年份与啮齿动物数量激增(当地称为ratadas)联系在一起,这种激增会加剧汉坦病毒的传播。今年的爆发反映了气候变化、环境破坏和全球高度互联世界共同塑造的疾病爆发模式。

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农学院的汉坦病毒生态学研究员卡琳娜·霍达拉指出:“这些都是新兴疾病,因为病毒和宿主的分布范围正在扩大。人类可以在数小时内跨越大陆旅行。”

长尾侏儒稻鼠是生活在智利和阿根廷的几种啮齿动物的统称,它们可能携带汉坦病毒。不同物种根据地理位置携带不同的汉坦病毒。

目前尚不清楚首批感染安第斯病毒的乘客具体感染地点。但栖息于阿根廷南部及智利森林和灌木丛的巴塔哥尼亚长尾侏儒稻鼠(Oligoryzomys longicaudatus),体重约一盎司,是唯一已知能在人与人之间传播汉坦病毒的主要宿主。国家科尔多瓦大学人口遗传与进化专家劳尔·冈萨雷斯·伊蒂格补充道:“正是这种人传人传播使得疫情爆发成为可能。”

此外,潘帕斯长尾侏儒稻鼠(Oligoryzomys flavescens)等其他啮齿动物也能将病毒传染给人类。病毒传播部分受生态条件变化驱动。当食物丰富时——例如巴塔哥尼亚竹子(Chusquea culeou)大规模开花或玫瑰果、黑莓等灌木果实产量增加时——啮齿动物数量会迅速增长。霍达拉说:“它们会无限制地进食,随后迅速繁殖。”

随着更多啮齿动物为领地、食物和繁殖权激烈竞争,雄性间的攻击性冲突增加,从而通过咬伤或唾液传播病毒。感染后,啮齿动物通过尿液、粪便和唾液将病毒排放到环境中。

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生态、遗传与进化研究所的伊莎贝尔·戈麦斯·维拉法涅解释:“长尾侏儒稻鼠是攀爬高手,能爬到树上两米高。这既有利也有弊。”一方面,较高处排泄的尿液和粪便更易暴露于紫外线下,紫外线能使病毒失活;另一方面,在棚屋、小屋等封闭环境中,病毒可能存活更久。尤其在温暖季节,人们活动频繁,接触受污染表面的风险增加。

气候变异是影响Oligoryzomys物种种群动态的主要因素之一。干旱年份食物减少,啮齿动物数量下降;湿润年份则相反,增加病毒传播的可能性。

冈萨雷斯·伊蒂格认为,这正是自去年六月以来汉坦病毒病例增加的主要原因。

卫生部门报告了101例确诊病例,主要集中在阿根廷中部,与由Oligoryzomys flavescens传播的Lechiguanas病毒株相关,病例数是前12个月的两倍。

“我们经历了多年的严重干旱,2025年随着厄尔尼诺现象的到来,进入了一个更湿润的周期,”冈萨雷斯·伊蒂格说。根据国家气象局数据,阿根廷中部降雨量超过平均水平,而巴塔哥尼亚地区则表现出降雨不均,有些安第斯地区湿润,其他地方仍然干旱。研究人员认为这些变化促进了植被生长,扩大了啮齿动物的食物来源。

科学家表示,这些变化是南方锥体地区降雨模式变化的更广泛气候趋势的一部分,使部分地区变得更湿润,另一些地区则更干燥。在潘帕斯地区(包括阿根廷中部和乌拉圭部分地区),湿度上升、冬季变暖、暖季延长和降雨增多,为啮齿动物的生存、繁殖和汉坦病毒传播创造了有利条件。

与此同时,风险地理分布也在发生变化。近年来,阿根廷新地区出现了病例,包括一些致命感染。研究人员认为,这反映了汉坦病毒风险的更广泛重组,与环境变化和人类活动扩展有关。

霍达拉说:“我们不断侵入自然环境,进入森林、山区、湖泊和湿地,建造封闭社区,这增加了人与病毒接触的机会。”

土地利用变化和啮齿动物的高度适应性也可能发挥作用。科学家们越来越多地在受农业和人类活动严重影响的地区发现Oligoryzomys鼠类。“我曾在科尔多瓦省一片小麦田中捕获到Oligoryzomys,”冈萨雷斯·伊蒂格说,“这些啮齿动物对自然环境的改变适应能力惊人,这或许解释了病例为何出现在传统区域之外。”

戈麦斯·维拉法涅还指出,近年来阿根廷研究人员发现了此前仅在邻国记录的汉坦病毒变种,包括与Chaco沼泽鼠(Holochilus chacarius)相关的阿尔托巴拉圭株,而非Oligoryzomys鼠类。

在这种背景下,MV Hondius游轮疫情不再是孤立事件,而是气候、野生动物与人类活动日益紧密互动的体现。提前监测病毒传播、扩大巴塔哥尼亚以外地区的预防宣传,有助于减少疾病扩散。

冈萨雷斯·伊蒂格强调:“美洲汉坦病毒株尚无疫苗,关键在于预防和流行病学监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