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Mr. Green 便利店因销售肽类产品而走红。肽是一类广泛的氨基酸，被宣传为能帮助减肥、促进伤口愈合等多种功效。我们花费376.20美元，从名为 INDR Labs 的供应商处购买了四种肽产品：PT-141（用于性欲低下）、BPC-157（促进愈合和肌肉恢复）、NAD+（细胞修复）和retatrutide（减肥用）。店员将它们装在一个无标签的纸袋里递给我们。

随后，WIRED 将这些小瓶送往奥斯汀的初创公司 Finnrick 进行独立检测。该公司提供肽类纯度检测、常见污染物检测以及含量是否符合标注的服务。Finnrick 本身不设实验室，而是作为实验室与个人之间的中介。几周后，我们得到了检测结果。

八月，结果出炉。好消息是，样品中重金属和内毒素含量较低，可能不会对人体造成直接危害。坏消息是，这些产品根本不含肽。

检测显示，所有样品都没有标注的活性成分。例如，BPC-157样品中完全未检出BPC-157。这表明这些小瓶可能被错误标注，或者即便曾含有正确成分，也因储存不当而变质。肽类对温度极为敏感，需冷藏保存，储存不当会导致成分降解。

那么这些产品里到底含什么？负责检测的实验室CEO Marco Krause表示：“我们只做标签成分分析。你告诉我们你认为它是什么，我们就根据标准检测是否为该化合物。”

近年来，肽类产品因美国卫生部长罗伯特·F·肯尼迪 Jr.和播客主持人乔·罗根等名人推荐而大受欢迎。虽然部分肽类是药品，如GLP-1和胰岛素，但许多热门肽类并未经过药品监管审批。尽管宣传声势浩大，这些产品在美国多数情况下并不合法用于人体消费，且其疗效证据不足。

Mr. Green 店内的肽类产品标注为“仅供研究使用”，这是实验室常用的免责词汇。但检测结果表明，瓶内成分无法保证，有时甚至存在安全隐患。

Finnrick CEO Raphaël Mazoyer称，这些样品看起来“完全是劣质品”。过去三个月，该公司检测到此类结果明显增多。虽然他无法完全确定原因，但指出市场上出现了大量“交钥匙”服务，帮助任何人轻松开设肽类业务。

“许多品牌背后使用的是同一家上游供应商，”Mazoyer说。虽然并非所有检测样品都是劣质，但行业现状导致多个品牌可能共用劣质供应链。

WIRED 并非唯一检测出异常结果的机构。研究肽类供应商目录 Peptide Critic 创始人 Jeff Colhoun 从 Mr. Green 附近的烟草店 Smoker’s World 购买了 INDR Labs 的肽产品，并送往另一家独立实验室 Texas-based Analytical Formulations 检测。该实验室无法确认样品中含有标注成分，暗示样品可能被污染或严重变质。

Colhoun 表示，他听说其他肽类供应商在销售前检测时也遇到类似问题，提醒买家风险极高，尤其是卖家跳过批次检测时。

INDR Labs 未回应 WIRED 采访请求，但其网站随后开始要求登录，且已关闭公开的分析证书访问。该公司曾声称证书由 Vanguard Laboratory 出具，但 Vanguard 发言人否认了这一说法。

INDR Labs 只是这个估值高达30亿美元的肽类市场中的一环。尽管FDA近期放宽了部分监管，且大型远程医疗平台如 Hims 和 Mochi 准备销售多种肽类产品，但许多消费者仍通过不明渠道购买这些产品。

美国安全有效药物非营利组织高管、资深药剂师 Fred Mills 表示：“FDA 需要关闭这些黑市。”他警告消费者在便利店购买肽类产品前应先咨询医生。

如果肽瓶中只是水或盐水，最坏情况是浪费钱。但有些错误标注的肽类可能含有有害成分。今年一名女性因在布朗克斯一家无证医疗水疗中心注射肽类产品而死亡。

专注药品监管合规的律师 Darshan Kulkarni 说：“我担心肽类行业在合法化产品，但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含什么，安全性和准确性都无法保证，甚至可能掺假或误标。”传统药品销售有严格的处方和安全检查，而便利店卖家根本不具备这些能力。

FDA 发言人表示，FDA 已警告过标注“仅供研究”或“非人用”的产品，但却直接面向消费者销售的公司。此外，FDA 也对远程医疗公司因虚假宣传GLP-1类产品采取过行动。FDA 将继续采取措施保护公众健康。

不过，FDA 未回应是否针对像 Mr. Green 这类实体店采取执法行动。

今年夏初，印第安纳州南本德一男子因非法进口含类固醇的“研究用”肽类产品被判六年监禁。但整体执法力度仍较松，线上线下均可轻易买到未经批准的肽类产品。

Kulkarni 认为，执法少的原因与特朗普政府时期“监管扼杀创新”的理念有关，认为应让患者自行决定使用何种产品。

至于 Mr. Green，WIRED 发送的书面提问未获回应。九月初实地探访时，店外橱窗的肽类广告已撤下，但柜台旁仍有小型菜单，肽类产品依旧在售。

报道补充：Caroline Hask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