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七年前的歌曲突然在六个国家的iTunes销售榜单上夺冠,包括英国、奥地利和加拿大,迅速蹿红,令乐队成员Woodruff感到震惊。

Stick Figure乐队此前已经取得了许多令人振奋的成就,专辑多次登顶雷鬼类别榜单,热门单曲累计播放量达数亿次。但这首老歌突然爆红的速度却是前所未有的。人们在TikTok上发布相关视频,热情洋溢地分享这首歌的魅力。Woodruff说:“这很令人兴奋,但当我发现这股热潮是因为某个几乎是一键生成的盗版版本时,心里非常难过。”

Stick Figure正面临一个现代音乐行业的难题:他们拥有一首热门歌曲,但大部分播放量和关注度却集中在未经授权、由人工智能工具生成的机器人混音版本上。仅一个混音版本在YouTube五天内播放量就超过180万次。Woodruff表示:“目前有四个不同版本正在病毒式传播。”但乐队没有从中获得任何版税。

乐队管理团队一直在努力删除这些盗版曲目,成效参差不齐。随着混音版本在过去一周内激增,团队紧急发送版权删除通知,联系所有主要流媒体平台,甚至直接与上传混音的账号持有人沟通。一些曲目已被下架——Spotify已移除所有请求删除的曲目,那个病毒视频也被YouTube删除——但仍有部分内容存在。管理团队联系其中一位混音上传者时,对方坚持称其为翻唱版本,并愿意分享部分版税,但Stick Figure团队认为这些是未正确授权和支付报酬的混音作品。Ineffable Records总裁Adam Gross形容这场斗争如同“打地鼠游戏”。

近年来,AI生成音乐的激增给音乐行业带来了巨大冲击。法国流媒体服务Deezer数据显示,2025年每日检测到的AI歌曲占比为18%,到2026年已升至44%,即每月超过200万首。Deezer估计其中85%为欺诈性作品,专门用来盗取版税。同时,市面上出现了多款AI歌曲混音工具,使得大规模生成伪造版本变得轻而易举。

未经授权的混音作品并非新鲜事。早在2000年代初,混音热潮兴起时,艺术家们就曾为如何应对未经授权的作品而苦恼,比如披头士和Jay-Z如何处理Danger Mouse的《灰色专辑》,这张专辑将两者作品拼接在一起。披头士唱片公司EMI曾发出停止侵权通知,令这张专辑成为地下传奇。数据分析师兼音乐人Chris Dalla Riva表示:“在TikTok时代,我们经常看到歌曲爆红,但这与艺术家无关,或者是艺术家未参与制作的混音版本。”

Dalla Riva认为,R&B歌手Steve Lacy 2022年的歌曲《Bad Habit》经历的情况,是Stick Figure面临困境的前兆。该曲已是热门单曲,随后有人上传加速混音版本到TikTok,这些未经授权的“变声”版本异常受欢迎,最终促使Lacy的唱片公司让他发布官方版本以抓住热潮。

虽然音乐行业已建立机制向混音艺术家支付版税,但Dalla Riva指出:“AI带来了全新的问题。”过去,非官方混音者往往被视为反体制的创意推动者;Danger Mouse在《灰色专辑》事件中并非反派,而是唱片高层阻碍创作的对立面。但如今,随着生成式AI工具的兴起,公众反弹加剧,局势发生了变化。

部分流媒体平台已推出措施打击平台上的AI劣质作品。例如,Spotify正在测试“艺术家保护功能”,防止AI生成音乐被错误归属给真实艺术家。今年9月,瑞典流媒体平台移除了超过7500万首“垃圾曲目”,以遏制AI劣质内容。Spotify企业传播副总监Laura Batey表示:“对于任何被操纵的播放,Spotify会将其从播放计数中剔除,并暂停支付版税。”

然而问题依然存在。主要难点在于每天上传的音乐数量庞大。Deezer采取透明方式识别和标记AI歌曲,研究总监Manuel Moussallam告诉WIRED:“一旦发现不属于艺术家资料的内容,我们会采取行动删除。但除非检测到操纵行为以提升某首歌的播放量,否则播放量仍会支付给上传者及其发行商。从流媒体平台角度看,判断发布是否合法非常困难。艺术家更换厂牌或发行商很常见,且没有集中数据库记录合法发布。”

Woodruff希望音乐发行公司能更积极主动地清理盗版作品:“他们应该建立系统,扫描所有音频,一旦发现受版权保护的音频或歌词,就自动标记。”

在等待行业跟上技术发展的同时,Woodruff仍在坚持传统创作,目前正着手制作Stick Figure的第九张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