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e在网络上的影响力令人印象深刻，他的粉丝们热情高涨，评论区充满了火焰和爱心眼睛的表情符号以及对他音乐的赞美。但当你回到他的个人主页，看到简介中写着“人类思维，AI生成”时，你才意识到Jae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他的朋友不真实，他的音乐生涯不真实，甚至他去科切拉音乐节的经历也不真实。
Jae是加拿大温和的Luc Thierry的创意产物，这位三十出头的男子在过去几个月一直在运营Jae的账号。尽管他在个人资料中明确表示Jae是AI生成的，但他说大多数粉丝要么忽视这一点，要么选择假装相信Jae是真实的。
“当我看到有人以为他是真实存在时，我希望他们能明白这不是真的，他们是在选择扮演角色或接受这是一种幻想，就像你会对电子游戏或电视剧中的角色形成拟社会关系一样，”Thierry告诉我。“我知道这不完全相同，但我觉得作为创作者，我的工作就是满足他们，让他们感觉自己是其中一部分。”
Thierry是一个专注于为男同性恋观众创作内容的创作者群体中的一员，尽管他惊讶地发现Jae的大部分观众其实是女性。这些创作者们在一个群聊中，常常点赞和评论彼此的帖子，并频繁合作以扩大粉丝群。
本周早些时候，两个虚拟角色“Santos Walker”和“Caleb Ellis”在《穿普拉达的女魔头2》首映红毯“亮相”后迅速走红。作家兼编辑Mikelle Street写道：“我惊呆了，刷Instagram时发现了一群AI模特账号。”
Santos和Caleb的红毯亮相引发了网络争议，有人误以为这是20世纪影业的广告植入，但事实并非如此。WIRED证实“Santos”账号的创作者在没有影业参与的情况下制作了这张图片，意在模拟网络上的“红毯闯入”。创作者甚至为此设计了一个复杂的故事，想象一位富有的电影制片人用私人飞机将Santos和Caleb带到好莱坞。（20世纪影业未回应置评请求。）
尽管这不是广告植入，但这条帖子引发了关于AI生成的虚拟影响者是否在欺骗观众或为未来品牌内容设定危险先例的讨论。
有人在X上写道：“我们现在有真人影响者，下一步是从零开始创造完全可控的假影响者，用于推广电影、节目、产品等？”还有人嘲笑Santos和Caleb的粉丝以及他们夸张的肌肉身材，引发了关于AI模特在男同性恋社区中传播不切实际身体标准的讨论。
但Thierry和他的同行们表示，大多数人误解了他们的工作。他们坚称自己没有欺骗任何人，因为他们实际上赚的钱很少，品牌对与AI生成的影响者合作仍然非常谨慎。（例如“Santos”曾与挑逗性泳装品牌Charlie by MZ合作的一次“活动”引发大量反弹，品牌最终删除了相关帖子。）尽管他们那完美比例的虚拟形象无疑推广了关于理想男同性恋身体的夸张观念，但他们也坦率地承认自己是AI。Santos的简介和Jae一样，明确标注了使用生成式AI，尽管粉丝们未必注意或在意。
Luc Thierry最初是一名制作K-pop粉丝内容的YouTuber，他说自己在2024年夏天开始制作AI生成的虚拟账号，主要是因为感到以自己名义创作内容已经“疲惫不堪”。“我觉得不用露脸创作内容更令人满足，也稍微轻松一些，”他说。Jae只是他创造的众多AI虚拟形象之一，是一位结合了K-pop粉丝甜美感和男同性恋虚拟偶像锐利感的绝美影响者。“之前我主要关注女性影响者，但我想在创作中感受更真实一些。”
Jae的账号在去年二月因一段他赤膊跳葡萄牙流行歌曲的短视频爆红，获得近两千万观看量，当时他的粉丝只有700人。“这让我不得不全力以赴，借势发展他的账号，”Thierry说。
现在，他加入了多个由男性虚拟模特组成的群聊，这些模特既有异性恋也有同性恋，他们合作发布内容（他最受欢迎的帖子之一是他和“Santos”穿紧身内裤凝视瀑布的照片），并在动态中互相标记。
主要的群聊由“Romeo DeSouza”的创作者发起，这是一位拥有5.6万粉丝的荷巴混血AI男模，他在简介中也标明了AI身份。该群聊旨在让这些虚拟创作者背后的人类获得支持，尽管他们的作品是人工智能生成的。群聊中的成员几乎都用虚拟形象的名字互相称呼。
“这是一个安全空间，让我们应对网络反弹，因为目前做这类事情的人不多，”Thierry说。“我不能打电话给妈妈说，‘有人在欺负我的AI影响者。’”
Thierry从一开始就非常“透明”地表明Jae是AI生成的，但他知道许多粉丝很容易混淆真假。他经常收到来自痴情粉丝的真挚信息，这些粉丝显然没有意识到Jae不是真实的。“这让我陷入最大的道德困境，”他说。他承认在保持透明和不破坏为观众创造的沉浸式世界之间很难平衡。“这就像我在社交媒体上制作一部电视剧，没有人会打破第四面墙说‘这是电视剧’，那样就失去了意义。”
这部“电视剧”无疑吸引了大量观众。虽然许多人会避开Santos、Caleb和Jae明显数字化的内容，但也有不少人深深投入其中。Santos和Caleb的红毯事件虽然遭遇批评，但无疑预示了未来趋势：关注AI领域的人都知道，计算机生成的影响者推广品牌已指日可待。（事实上，这已经在发生：拥有超过200万粉丝的AI影响者Lil Miquela已与Prada和三星等品牌达成合作。）
Thierry全力支持Jae，正在推出一个名为Born2BeAI的AI模特“经纪公司”，并创建了专门针对男同性恋AI模特的社区Virtuomo。他的账号收入不多，仅几千美元，主要来自Spotify和基于订阅的AI创作者网站Fanvue。但他预计，随着人们对AI态度的改变，市场对像Jae这样的影响者将更加友好。
“我理解影响者们担心我们会抢他们的工作，担心AI推广不切实际的美丽标准，这些反弹是可以理解的，”Thierry说。“但我个人认为，社交媒体上很多内容本身就不是真实反映我们作为人的样子，往往是经过修饰的版本。如果你是真人却展示不真实的生活方式，这在某种程度上比我坦诚自己是AI角色、说‘这不真实，仅供娱乐’更不负责任。”
他们对这一切也发展出了一种幽默感。4月23日，Santos的创作者发布了一段“准备红毯”的视频，展示Santos和Caleb在镜子前跳舞、在酒店房间嬉闹，背景中虚构的好莱坞年长制片人笑容满面。视频标题是“网络爆炸，你为什么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