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没预料到这场争议会在我的新书出版时达到高潮,”作者带着笑说。
数据中心不仅在塑造美国选举中扮演角色,甚至可能影响不到两周后的关键中期选举结果,但全球范围内围绕数据中心的抗争历史由来已久。马克思的新书带领读者回顾了科技行业争夺权力的历程及其反对声音,从越南战争时期针对美国计算机的反战抗议,到爱尔兰和智利的近期抵制,再到新西兰对数据中心未来的替代愿景。
本周我与他进行了交流,探讨他所见证的现象,以及如果人工智能泡沫破裂可能带来的影响。以下为经过编辑和简化的访谈内容。
莫莉·塔夫特:你是什么时候决定写关于数据中心的书?
**巴黎·马克思:**荷兰和新加坡早在2019年就实施了暂停建设令。但到了2022年,爱尔兰对数据中心对能源电网的巨大需求开始引起广泛关注。那里的数据中心耗电量巨大。
另一个引起我注意的事件是谷歌在俄勒冈州达勒斯的水资源使用问题。谷歌试图隐瞒其用水数据,甚至让市议会试图保密这些数字。社区经过近一年努力,最终获得了真实数据,发现谷歌占用了当地29%的水资源。
2022年底ChatGPT的推出让人们意识到,生成式人工智能需要更多数据中心。这些地区已经感受到大量数据中心建设的影响,预计很快更多社区将面临类似压力。
很多美国人以为数据中心问题是最近一两年突然出现的,正好成为中期选举的热点话题。我喜欢你的书,因为它展示了其他国家和社区如何成为预警信号。
爱尔兰是一个典型案例。都柏林在2021年通过了暂停新数据中心建设的令状。实际上,是电网运营商发出警告:“数据中心太多了,我们的电网容量无法再支持更多。”
对此,行业开始寻找绕过方案。由于都柏林无法获得电网连接,数据中心开始向爱尔兰其他地区扩展,并尝试利用燃气网络发电,甚至建设专用燃气电厂为数据中心供电。
爱尔兰的电网属于公共电网,只有公共事业单位可以建设电力线路。数据中心公司游说通过立法,允许私营企业建设电力线路,这引发了公平性和系统公正性的担忧。
燃气发电的做法在美国也显得尤为前瞻性。美国公司正竞相建设大型私营燃气电厂为数据中心供电。
这些数据中心运营商从爱尔兰环境保护局获得了燃烧化石燃料的排放许可,环保机构警告这将使气候目标更加难以实现。
当我看到美国出现类似情况时并不惊讶,因为我已经见过类似故事。但其规模之大和升级速度令人震惊。
如果这个行业崩溃,已经建设的基础设施——从燃气电厂到数据中心本身——会怎样?历史上有类似先例吗?

我认为我们正处于人工智能泡沫中。但泡沫破裂会是什么样子?他们计划建设大量数据中心和燃气电厂,但目前存在涡轮机、芯片及其他关键部件的供应问题。这些设施能否在对AI需求重新评估前建成尚未可知。
我们常谈及互联网泡沫时期光纤容量的过度建设,但当时也有数据中心的扩张,规模远不及现在。许多数据中心公司倒闭,幸存者如Equinix则收购了大量数据中心,准备迎接需求回升。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数据中心是为AI服务,而芯片需要几年内更换,那么即使数据中心存在,其最有价值的部分可能在需求回升时已不适用。
即使数据中心未能如期建成,燃气电厂仍会存在,并寻求新的客户以维持运营。显然,没人会建造这些设施只是为了关闭它们。
你在书中以新西兰的一个社区为例,展示了利用本地云服务商托管数据,打造更准确的毛利语语音识别模型的社区主导努力。我很喜欢这种非剥削式利用AI的替代愿景。你是否考虑过我们如何推动变革,以及当前建设潮的走向?
我希望政府能加强对数据中心建设的监管,同时对AI产品本身也应有严格规定。生成式AI曾许诺带来诸多好处,但许多承诺未兑现,反而带来了不少未被告知的负面影响。政府似乎不愿正视这些问题,仍然相信2023年初Sam Altman所描绘的AI美好图景,而非今天的现实。
我们需要重新思考技术的发展方式,尤其是在投入大量资源建设支持生成式AI基础设施的当下。我们应当问:我们到底需要多少计算资源?投入这些资源是否合理?我们从中获得了什么?
硅谷创造的成果是否真的值得我们为之付出如此巨大的财务、社会和环境代价?如果认真评估,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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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气候目标,不仅是爱尔兰政府在思考。我的同事乔尔·哈利尔报道了欧盟对AI的渴望如何与各国气候目标产生冲突。他认为,随着欧洲各国明年举行选举,数据中心可能成为政治焦点,类似美国的情况。他说:“欧洲数据中心建设的有趣之处在于利益冲突:国家政策与地方优先事项冲突,经济增长愿景与气候目标矛盾,繁琐的规划程序阻碍AI公司快速扩张。很难看到欧洲能兼顾所有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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