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在推动人工智能发展方面遇到了气候承诺的挑战。欧盟成员国承诺到本世纪末将温室气体排放量减少55%,但为实现这一目标而制定的政策却妨碍了数据中心建设的热潮。
作为更广泛气候承诺的一部分,德国前政府于2023年通过了《能源效率法》。该法案要求所有新建数据中心必须回收部分计算设备产生的废热,最好将其用于附近的市政供暖系统。时任德国经济事务和能源部高级官员帕特里克·格赖兴(Patrick Graichen)表示,这看似理所当然。“我们需要清洁热能,而数据中心正是清洁热能的来源。”
然而,在该规定正式生效前一个月,德国联邦政府决定撤回该要求。数据中心企业抱怨这些规定几乎使他们无法在德国建厂,德国数据中心协会甚至称该法案的早期版本为“数据中心阻止法案”。根据即将提交德国议会批准的修订法案,数据中心运营商不再必须回收废热,只需评估其可行性。
格赖兴等人指责德国政府为追赶人工智能浪潮而牺牲了气候目标。但整个欧洲各国都面临同样的两难局面:一方面要抓住能源密集型人工智能行业的快速增长机会,减少对美国的依赖;另一方面又要保护气候。
德国经济事务和能源部未对置评请求作出回应。
数据中心开发商对原《能源效率法》的主要反对意见是,若没有可用的废热利用渠道(如市政供暖系统或温室农业等产业),他们将陷入无法回收废热的困境。咨询公司Cundall关键系统副总监芭芭拉·斯米滕表示:“他们必须遵守的一些要求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感觉所有负担都落在了数据中心身上。”
过去18个月内,德国多个数据中心项目相继流产:Stack Infrastructure取消了在黑森州的30亿美元设施,国有企业Komm.ONE也退出了巴登-符腾堡州的项目。虽然导致项目失败的具体原因不明,但Komm.ONE明确指出是《能源效率法》的负担所致。

格赖兴认为行业的反对毫无根据。他表示,寻找新址时,废热利用的可能性应成为开发商的默认考量。“别再抱怨了。”他说。
当有废热利用渠道时,回收数据中心产生的热量非常简单。IT咨询公司Carbon3IT董事总经理约翰·布斯说:“没有技术上的理由阻止数据中心利用废热,相关技术和方案都很成熟。唯一的障碍就是组织本身的意愿。”
不过,根据修订后的《能源效率法》,数据中心开发商只需评估回收废热的经济和技术可行性,若不可行则可豁免。联邦经济事务和能源部长卡特琳娜·赖歇在内阁批准该修订时表示:“通过切实可行的规则,我们为数字主权和经济增长创造了条件。”
该修订可能释放德国数据中心开发商的潜在需求。德国地理位置居中,便于高效连接西欧和东欧市场。斯米滕表示:“这降低了人们对德国市场吸引力的担忧。”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可能削弱激发建设热潮的目标,招致类似美国因气候问题而导致的许可冻结和数据中心禁令的抗议。2月份,德国一小镇市议会就以气候担忧为由,投票阻止了一个价值25亿美元的数据中心项目。
随着政策制定者在提升国内人工智能能力和实现气候目标之间权衡,有观点认为,公众对这种权衡的担忧将使欧洲的形势更加复杂。格赖兴称:“过去一年,公众对数据中心的态度发生了彻底转变,首先是在美国,欧洲也将经历同样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