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读者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名字，是与高幻想文学密不可分的：天主教作家J.R.R. 托尔金，《指环王》的作者。

教皇利奥的信件主题是“在人工智能时代保护人的尊严”，这是他担任天主教会领袖第一年的重要议题。他借鉴前任教皇方济各的观点，警告“技术官僚范式的日益主导”，这种范式可能将自然界视为被剥削的对象，将人类简化为追求效率的系统中的齿轮。他将人工智能的兴起比作18世纪中叶至20世纪初的工业革命，并提及其同名教皇利奥十三世在1891年通谕中强调的工人权利和尊严，这一时期正值技术变革和资本主义帝国扩张。

这篇长文进一步巩固了利奥教皇对人工智能的怀疑态度。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他提到了托尔金，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对右翼亿万富翁如彼得·蒂尔和埃隆·马斯克对中土世界神话的曲解的回应，这些曲解长期以来被其他《指环王》粉丝嘲笑。有人甚至觉得教皇是在“调侃”。（梵蒂冈尚未对此发表评论。）

显然，教皇对科技寡头竞相开发超越人类能力的通用人工智能的动机表示担忧。他们真心希望用这项技术治愈疾病、解决气候变化，还是仅仅为了追求无限利润和文化统治？当教皇谈及我们个人应对这些黑暗力量的责任时，他引用了托尔金著名巫师甘道夫的话：“我们无法掌控世界的所有潮流，但应尽力帮助我们所处的时代，铲除我们所知的邪恶，让后人拥有一片洁净的土地耕耘。”

这一教训与马斯克和蒂尔对托尔金作品的解读截然不同。

蒂尔将其数据分析公司命名为Palantir，取自故事中叛徒巫师萨鲁曼用来窥探的水晶球；他据称称其风险投资公司Founders Fund为“宝贵之物”，这是扭曲贪婪角色咕噜对至尊魔戒的称呼——魔戒象征着极权力量。几乎所有接触过托尔金作品的人都能看出，他写的是权力的腐蚀效应——小说中，统治的诱惑最终毁灭了所有屈服者——然而蒂尔似乎沉迷于这种极权控制和全知的可能性。

马斯克则曾表示，托尔金的史诗可以被解读为反移民、筑墙的寓言：“托尔金写霍比特人时，指的是英格兰郡的温和乡民，他们不了解远方发生的恐怖事件。他们之所以能安宁生活，是因为刚铎的强硬人士保护了他们。”他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了这一明显错误的《指环王》解读，以此为英国极右伊斯兰恐惧症煽动者汤米·罗宾逊辩护。

事实上，托尔金描绘的掠夺军队灵感来自于军事化和工业化的恐怖——这两者是托尔金那代英国人非常熟悉的。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经历的机械化恐怖，被广泛认为是萨鲁曼发动毁灭古老森林、利用奴役兽人劳工的死亡战争的灵感来源。

如果说有什么寓言更适合教皇利奥对科技精英的批评，那就是他们播种分裂与不平等，将资源用于战争，破坏环境，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权力。（蒂尔和马斯克均未回应关于通谕的置评请求。）

至少蒂尔在这点上显得有些自知，他偏爱的托尔金典故和Palantir与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的合作即是明证。马斯克虽然自视为故事中的英雄，却监督了美国国际开发署的裁撤，导致全球数十万人可避免的死亡，未来可能更多。两人还继续支持特朗普政府，该政府利用人工智能进行种族主义宣传、策划对伊朗的轰炸，且利用《指环王》来宣传和美化ICE。

在这种背景下，教皇引用甘道夫的话显得尤为用心。

这位深受喜爱的角色在一篇谴责社会过度追求效率、将巨大权力和财富集中于少数人手中的论述中被引用，显然是对那些人的直接信息——无论是否有意。但以他们的理解力，谁又能确定这话能否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