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肯尼迪本周在曼哈顿举办的Runway AI峰会上对业界人士所说，久负盛名的洛杉矶电影学院已经将部分人工智能工具纳入课程体系。肯尼迪表示，她曾询问学院院长，学校如何培养不仅仅是提示词生成者，而是具有独特视角的有鉴赏力的电影制作人。“品味是根本，”72岁的肯尼迪对观众说道，“它决定了你所做的选择。”

换句话说，AFI如何确保这些AI工具被用来创作真正优秀的作品？这是一个极好的问题，但在这次由纽约AI公司Runway主办的行业会议上，这样的思考却相当稀缺。此次峰会举办不到一周前，OpenAI关闭了其视频应用Sora，打乱了与迪士尼价值10亿美元的合作计划。尽管Sora被寄予厚望，认为能重塑好莱坞，但周二的峰会上，炒作热潮依然高涨，业界高管们将AI称为与发现火的利用同等重要的技术成就。

Runway联合创始人兼CEO克里斯托巴尔·瓦伦苏埃拉在活动中表示：“AI已经成为话题。”当时，一段AI生成的视频展示了一位老人在地铁上看报纸，头条赫然写着“AI已经成为话题”。Runway不仅提供一套面向“创意人士”的文本转视频和视觉特效工具，还举办年度AI生成电影竞赛，力图站在AI创意革命的前沿。正如我在现场所见，他们还试图推广“generate”作为动词的使用。峰会嘉宾获得了印有“Thank You For Generating With Us!”（感谢与我们一同创作！）的免费T恤，字体模仿了塑料购物袋上的“Thank You For Shopping With Us!”。

瓦伦苏埃拉在上午10点的主题演讲《魔法的常态化：AI与未来》中说道：“我们正生活在魔法时代。”标题致敬了科幻大师阿瑟·克拉克1962年提出的“三大定律”，其中最著名的第三定律声称“任何足够先进的技术都与魔法无异”。为了证明这一点，现场大屏幕上投影了一幅AI生成的图像，显示苹果联合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与一位穿着长袍的古希腊哲学家（估计是苏格拉底）一同漫步雅典集市。“我们真的就在这里！”瓦伦苏埃拉满怀激情地说。

当然，这并非字面意义上的“在场”，但他的意思很明确。

这类活动的氛围让人想起了Bluesky上一条有趣的帖子：“奥利奥饼干CEO：奥利奥饼干和氧气一样重要。”另一位演讲者将AI的革命潜力比作印刷术（再次提及）、胶片相机和Adobe Photoshop（她正是Adobe新AI业务的负责人）。电子游戏公司Electronic Arts的一位高管自豪地表示，AI能够“缩短想象与创造之间的距离”。

虽然这种炒作在行业活动中司空见惯，但峰会反复强调，生成式AI绝非昙花一现的技术噱头，如VR头盔、“元宇宙”或NFT，而是真正的革命性技术。

这种坚持也反映出业界面对能源危机、视频生成工具关闭以及数据中心抗议等挑战时的焦虑。尽管如此，大家普遍认为AI不会取代人类创造力，至少目前还不能。“创造力的起源是人类大脑，”EA的米希尔·瓦伊迪亚说。Adobe的汉娜·埃尔萨克尔也表达了类似观点，屏幕上显示的公式是：(人类 × 创造力)AI = 无限可能。我们被告知“故事是人类的”，在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新世界里，“人类判断”将是关键。但AI所承诺的即时满足感，实际上误解了人类创造力的核心。

AI支持者几乎将人类理想化为纯粹的创造引擎，是技术化进程中的主要推动力。现实中，创造力是在不断实践和摸索中展现的。学吉他需要反复练习Green Day的和弦，写作需要不断写、改、调整句子结构。你不能仅靠想象学会写作，也不能仅凭想象“生成”出精彩的吉他独奏。创造力不仅是想象中的某种商品，等待技术去挖掘和筛选，而是一种必须学习的技能。所谓“想象与创造之间的鸿沟”并非计算机程序能轻易消除的低效环节，而正是创造力的诞生之地。

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是成果质量。峰会上展示的许多图像看起来相当糟糕，明显合成、数字化且缺乏人性。然而大家却纷纷鼓掌，好像它们真的很出色。在另一场环节中，AI工作室Silverside的创始人兼董事总经理Rob Wrubel吹嘘公司利用AI技术制作了可口可乐的全AI生成节日广告。或许我生活在信息泡沫中，但我记得这则广告曾被广泛嘲讽和批评，这一点却未被提及。

肯尼迪除了强调品味和基本能力等人类美德的重要性，还举例说明技术进步在她的作品中曾遇到的失败。今年早些时候卸任卢卡斯影业负责人职位的她提到，最近一部《星球大战》电影（推测是《曼达洛人》和格罗古）中，3D打印的道具在拍摄几次后就开始损坏。因为这些道具并非由经验丰富的道具师制作，缺乏对物体行为的直觉，仅仅注重外观，导致道具脆弱且质量不佳。

她强调了偶然性和意外等独特人类体验对创作过程的重要性，并强调了其他演讲者试图简化甚至消除的“思考时间”的价值。“我可能听起来像个传统主义者！”她说，确实如此，这种观点令人耳目一新。

如果AI确实是大片制作过程中的有用工具，那么拥有丰富且辉煌履历的肯尼迪对如何使用这项工具的思考自然更为成熟。相比之下，那些年轻、急切的AI新贵似乎更倾向于将技术视为绕过他们口中神圣创作过程的捷径。

也许这正是经验与巨大成功带来的审慎态度，或者仅仅是懂得如何创造与仅仅会生成之间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