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匿名接受WIRED采访的反寡头主义组织成员透露,他们过去一年里利用几乎所有私人侦探手段,甚至一些非传统方法,收集了亿万富翁——甚至一位万亿富翁——及其核心助手的详细档案。
该组织成员来自全球各地,包括基层活动家、研究人员、记者和艺术家,其中不乏曾在印刷、电视和数字媒体领域获得顶级荣誉的专业人士。为了安全考虑,许多成员在“孤岛”中工作,彼此不知姓名。通过广泛的联系,该组织已筹集超过120万美元,资金来自一批“令人振奋的富裕阶层叛徒”,他们共同认为极端财富和政治权力的集中构成“生存威胁”。
该组织周一发布声明,计划陆续公开超过150个此前未被报道的豪宅地址,以及3500多份涉及总财富约1.4万亿美元的个人档案,并揭露他们所称的“犯罪行为和安全漏洞”。
成员自称“Capytistas”,这一名称灵感来自墨西哥南部的土著起义者“萨帕蒂斯塔”,而水豚(capybara)这一温和的啮齿动物则成为他们的象征,象征着与各种动物和谐共处。该形象最初源于马斯克所谓的“政府效率部”,作为其竞争对手“柴犬”(Shiba Inu,马斯克用来代表该机构的Doge表情包)的对立象征。(该表情包后来被亲乌克兰活动者用作嘲讽俄罗斯宣传和筹款的卡通狗形象。)
“寡头”一词在美国长期专指苏联解体后瓜分国有产业的俄罗斯富豪,但在2025年1月,拜登总统告别演讲中首次明确指出美国正在形成“寡头政治”,使这一词汇进入主流政治视野。没有人比万亿富翁马斯克更能体现拜登所说的“极端财富、权力和影响力”。马斯克在2025年大部分时间担任无薪的特别政府雇员,自2023年以来在联邦选举中投入超过7亿美元,相当于约1500万个普通在线捐款。
“人肉搜索”是Capytistas的主要战术,这种做法已成为政治游击队和自封国家线人的常用武器。2025年3月,当抗议者聚集在特斯拉经销商门口时,一个名为DOGEQuest的匿名网站公布了特斯拉车主和DOGE员工的地址。几个月后,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一名官员证实,其部门超过四分之三的驱逐推荐来自Canary Mission——一个资金来源模糊但目标截然不同的网站,专门收集支持巴勒斯坦的学生和教授档案。
国土安全部自身也极大地推动了人肉搜索的扩展,将其定义扩大到几乎包括任何对执法人员的录像。该部门对保护执法人员身份的强硬态度,及其拒绝公开被指控犯罪者身份,几乎促使公众发起揭露其员工的运动。上周,黑客公布了超过4万名国土安全部员工和承包商的姓名及工作联系方式,指责该部门在收集公众数据的同时隐瞒执法人员身份。
当被问及其策略是否属于人肉搜索时,Capytistas成员坦言确实如此,并毫无顾忌地承认这一点。该组织甚至将已故民谣歌手及劳工组织者犹他·菲利普斯的一句名言改编为信条:“民主不是在死去,而是在被杀害,而杀害它的人有名字和地址。”
Capytistas的大部分工作集中于挖掘房地产记录、法院文件以及富豪们用来购买房产的有限责任公司和信托。成员表示,他们偶尔会采用实地监视、人为渗透和广告情报(通过在线广告市场买卖的定位和用户数据),但频率较低。
一名成员指出,为了保持盈利,亿万富翁经营的企业需要不断收集个人信息,往往未经同意,而这些企业主和高管则享有相对私密的生活——整个财富帝国建立在“极限人肉搜索”之上。

WIRED获得的一份马斯克档案将目标分为多个层级,包含32个与马斯克及其高管相关的住宅地址。马斯克是“主要目标”,特斯拉董事会成员和高管(包括董事长罗宾·登霍尔姆和金巴尔·马斯克)为“次要目标”。每个档案都配有批判性传记,内容来自法院判决、劳工委员会决定和证券文件,并附有住宅地址。投资机构如先锋集团和贝莱德及近40家供应商被列为“三级目标”,仅列出公司办公室、工厂或矿场地址。
特斯拉公关和投资者关系部门未回应置评请求。
Capytistas认为,马斯克是尚未加入阶级斗争的普通人的“入门门槛”。他们对他的档案是最简略的,且他被视为“最不重要”的目标之一。但之所以首先选择他,是因为没有人能激起如此强烈的公众愤怒,组织希望借此情绪向那些依赖永无止境战争、无处不在的监控和监狱扩张而积累财富的人发起冲击。
执法记录显示,去年这种愤怒迅速蔓延全国。马斯克抵达华盛顿数月内,特斯拉车辆和经销商遭到袭击,涉及至少九个州。联邦调查局和国土安全部联合发布的通报显示,呼吁抵制特斯拉和抗议马斯克的呼声与袭击事件同步增长。特朗普第二次执政不到两个月,数百场示威活动已被策划。
内华达州分析师不得不发布针对电动车电池火灾的应急指南,指出灭火可能需用水达8000加仑。一份通报称,作为一家与巨大财富和商业文化紧密相关的高调科技公司,特斯拉可能成为表达反企业或反资本主义情绪的破坏者的象征性目标。北加州一机构指出,马斯克在DOGE的角色使特斯拉经销商成为“象征性更大的目标”。
Capytistas表示,人肉搜索带来的最大效果是让被盯上的人感受到“有人在看着你”。他们希望部分目标因承受不了这种压力而退缩,剩下的则希望公众表达不满,在豪宅和高尔夫球场外发起抗议,直接面对那些通过金钱进入政府、却试图逃避愤怒的人。
隐私是该组织认为亿万富翁乃至万亿富翁最看重的东西,也是活动家们能够夺走的唯一财富。“Capytistas旨在通过让寡头们尝尝他们每天侵犯并变现的隐私滋味,来实现公平竞争。”
科技高管的住所已成为攻击目标。今年4月,旧金山警方逮捕了一名20岁男子,他向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的住所投掷燃烧装置,点燃了外门。不到一小时后,该男子返回威胁要烧毁公司总部,所幸无人受伤。
在接受WIRED采访时,一名成员提到2024年12月联合健康集团首席执行官布赖恩·汤普森被杀事件,认为该组织的行动旨在防止类似血腥事件发生。Capytistas周一发布声明称:“尽管埃隆·马斯克及其他目标无疑会将我们的工作描述为极端和随机,但我们正在利用激进的问责制,搭建一条可能避免寡头阶级引导我们走向不可避免的暴力和悲剧的出口。”
“最终,”他们说,“我们可能是在帮他们一个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