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OpenAI和Anthropic均宣称已推翻了指数时间假设(ETH)。长期以来,理论计算机科学中关于复杂性和算法设计的大量研究都基于这样一个前提:解决某些问题所需的时间会随着问题规模的增加呈指数增长。

Jonsson预计,在即将举行的IEEE计算机科学基础研讨会上,他的困境将“非常普遍”,他的工作将由合著者之一进行展示。他表示:“人们开场白可能会是:‘ETH是错误的,我论文里一半内容都不成立了。’”他坦言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但同时我们也从中学到了很多,这正是科学的意义所在。”

目前,研究人员尚未独立验证这些由AI生成的证明,更没有时间完全理解它们。两家公司已将证明以自然语言和机器可检验的Lean格式发布在GitHub上。OpenAI邀请了最初提出该假设的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计算机科学家,以及曾反驳ETH某版本的麻省理工学院学者,号召研究人员共同解析这些证明。迄今为止,这项工作包括一个Google表单,用于招募志愿者和收集反馈,OpenAI也承诺资助相关主题的会议。

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教授Daniel Lokshtanov计划加入这一努力,他估计如果结果得到确认,将使他“彻底错误”,并使他约50篇已发表论文变得“毫无意义”或需要重新审视。

“这就像在该领域中投下一颗巨大的炸弹,”他说,“这既令人兴奋又令人恐惧。”

哥本哈根IT大学算法研究组负责人Thore Husfeldt今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思考他子领域的一个问题。“据我所知,现在这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了,”他告诉WIRED。Husfeldt曾提出了OpenAI现已推翻的假设版本,他正在黑板上计算哪些工作可能因这“一代人难得的成果”而过时。与数学研究者面对类似AI生成的颠覆性证明时的沮丧不同,Husfeldt对新结果表现出极大热情。

他称这一发现“非常棒”。“做数学家很像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摸索,”他解释道,“现在就像有人用探照灯照亮了整个子领域,我们就像兴奋的小兔子一样四处奔跑,探索那些突然可以研究的角落。这是一个超级激动人心的时刻。”

几个世纪以来,科学通过提出假设并证明其错误不断进步。学者被他人抢先或研究被推翻也并不罕见。但AI加速了这一进程,摧毁了整个研究项目,让数学和科学某些领域的研究者感到震惊,他们开始质疑自己在机器超越人类的时代中的地位。

“过去几个月非常艰难,”Husfeldt说,“每周甚至每两周,AI公布的成果都在摧毁许多人的在研项目,这对很多人来说心理压力很大。”他补充说,他所在系甚至考虑聘请职业心理学家,因为“有些人真的很沮丧、很难过。”

研究人员还被AI生成的海量内容淹没,其中不乏低质量成果。采访中,Husfeldt收到了一份他怀疑是AI生成的17页论文,内容关于ETH结果的影响,来自一个随机Gmail账户。他表示不会阅读,“阅读数学需要大量认知时间。”

OpenAI对此也有贡献。本月早些时候,该公司在GitHub上发布了722篇关于400个问题的手稿,令学术界感到困扰,认为这使得消化成果变得困难。更令人生气的是,部分文档存在错误,部分数学家认为这是为了推动公司计划中的首次公开募股而仓促发布,而非推动学科进步。不过,这次OpenAI关于ETH的60多页论文据称比以往的发布更为严谨。

学者们正争分夺秒地解析论文,寻找可以迅速推导出的其他结论。

如果ETH被证伪,问题复杂度不会随着规模呈指数增长,这将是“令人兴奋的”,林雪平大学副教授Victor Lagerkvist表示。他计划重新研究此前因ETH成立而放弃的问题。

OpenAI的发现还可能影响基于某些数学问题难以解决的假设构建的网络安全密码学。虽然该结果并未直接影响密码学,但“这肯定会让一些密码系统设计者感到担忧,”Lokshtanov说。

因此,Husfeldt强调理论计算机科学中人类与AI协作的重要性:“我们希望开放的科学过程能识别我们对计算的误解,尤其是因为现代数字基础设施大量建立在计算假设之上。”

至于林雪平的Jonsson,他计划重新审视自己和他人基于ETH成立的论文,并相信他的会议论文最终可能通过其他方法得以保留。他期待深入研究OpenAI的证明,学习并应用于新问题。尽管这推翻了他工作的基础假设,但他表示,能有ETH的最终定论是他“曾经只能梦想的事”。“这是激动人心的时代,”他说,“大多数人一生中都难以经历这样的时刻。”

“我不在乎这证明是人类写的,还是AI写的,或者是外星人传给我们的,只要是真的,我们就必须在未来使用它。”

更新:2026年10月30日,美国东部时间下午1:42,WIRED更新了文章,纠正了最初提出该假设的计算机科学家的大学隶属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