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获得Palantir开发者大会的邀请后——这本身就因Palantir对WIRED近期报道的不满而颇具挑战——我迫切想一探这家神秘公司的内部。Palantir成立于2003年，由彼得·蒂尔和当时鲜为人知的斯坦福校友亚历克斯·卡普共同创办，如今已成为五角大楼基于AI的战斗转型的重要组成部分。尽管如此，过去几年中，Palantir最大的增长却来自商业领域。Palantir首席技术官、同时也是陆军预备役中校的Shyam Sankar表示：“商业业务的年增长率达到120%，我们对政府业务60%的增长感到自豪，但两者根本不在同一发展轨道上。”

生成式AI极大推动了Palantir的崛起，增强了公司为客户提供的实操支持。早期，Palantir会派遣“前线部署工程师”深入客户企业，帮助他们将Palantir软件融入运营。大型语言模型的出现让Palantir能够打造更强大的产品，现在工程师们则专注于帮助客户利用Palantir技术构建自己的工具。早期员工、现任商业业务负责人Ted Mabrey说：“每当模型变得更好时，似乎都是为我们量身定制的。”Sankar补充道：“我们的核心理念是打造认知的钢铁侠战衣。过去，我们受限于人数和问题的创造力等因素，而生成式AI消除了这些限制，极大加快了增长速度。”

大会上午的主题演讲嘉宾包括一位美国海军中将、Maven AI战场项目负责人，以及埃森哲、通用航空、SAP和自由抵押贷款公司的高管，体现了Palantir从国防到商业领域的发展轨迹。早餐时，我观看了一家拥有450名员工的家族时装企业的演示。Mixology Clothing的CEO Jordan Edwards表示，他通过Instagram广告了解到Palantir，AI驱动的系统彻底改变了他的业务。他利用Palantir软件辅助采购决策，并通过系统发送邮件进行价格谈判。对于某一产品线，他声称“利润率实现了17个百分点的提升——从每件亏损9美元到盈利9美元”。Edwards现在自称为“前线部署的CEO”。

尽管Palantir的主要增长来自商业领域，但其核心依然是国防承包。公司曾为进入国防体系经历漫长斗争（甚至一度起诉陆军争取合同资格），并因此形成了以结果为导向的文化。Palantir认为，这种经历迫使其采用了严格的标准，使其在商业领域超越竞争对手。Sankar新书《动员：如何重启美国工业基础并阻止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的一章名为“工厂即武器”。Sankar和CEO Alex Karp都认为，美国工业，尤其是硅谷，缺乏足够的爱国精神。他们希望Palantir的榜样能激励更多企业在生产消费品的同时，也为国家防务贡献力量。

Karp在大会开场致辞中强调，国防工作定义了公司，尤其是在美国处于战争状态时。他穿着西装外套，半开玩笑地说：“这是为了让家人相信我有份正经工作。”他表示，通常他会与商业客户讨论如何让他们更富有、更快乐、并击败竞争对手（他称竞争对手为“非竞争者”，因为他们不在Palantir的同一水平）。但现在，随着伊朗战场的活跃，公司唯一的优先任务是支持军队。“Palantir的使命是为战士们提供不公平的优势，”他说，“我们的目标是彻底击败敌人，我对此感到非常自豪。”

Karp表示，Palantir文化包容不同政治观点，但有一条红线：“我告诉Palantir员工，你可以在任何问题上持不同立场，但如果你期望我们在战士们作战时不支持他们，那你选错了公司。”他强调，美国已处于战争状态，“我们不想辩论，我们为能让美军男女安全归来而感到自豪，这有时意味着对方有人无法回家。”（此言论发表时，至少175名伊朗平民因一所女子学校遭导弹袭击而丧生，事件正在调查，Palantir未回应其产品是否涉及。）他暗示，如果客户在此问题上与Palantir立场不一致，也不适合合作。“与我们合作就是代理战争，”他的发言赢得了掌声。

Karp未提及Anthropic，但其言论明显与该公司形成对比。Anthropic因试图为AI在战场上的使用设定道德和实际限制而被五角大楼制裁。Palantir认为这种做法不道德。当我提及自己写了大量关于AI的报道时，Sankar激动地表示，发明者往往是最不了解自己发明的人。他批评AI公司领导者内心缺乏信仰，试图用通用人工智能（AGI）填补这一空缺。Sankar和Karp对Dario Amodei在其乐观文章《爱的机器》中描绘的美好未来毫无耐心。

这正是Palantir的独特之处：带着一种沙文主义情绪，坚信美德与成功在于推动AI技术助力美国取胜。公司将其商业成功归功于对这一使命的掌控。Sankar说：“国防使命有其引力。你可以问，如果没有某种道德重担，我们的软件必须百分百可靠，我们会不会想到‘前线部署工程’？”Mabrey表示，公司的争议反而成为筛选客户的利器，确保合作伙伴与Palantir文化高度契合。“我们客户数量相对较少，但关系更深厚。我们不指挥客户，客户也不指挥我们。”

当我问及为何在明尼苏达州ICE暴力执法事件后仍与其合作时，Sankar回应：“具体事件是悲剧，但选票和法庭机制有效。你必须做出根本选择——你相信这个体系吗？”

离开Palantir大会现场时，雪仍在飘落，回到一个对该公司持怀疑态度的世界。会场之外，关于AI应用的争论激烈。Palantir选择绕开这场讨论，专注于用AI赢得战争。对他们来说，温情主义只属于“非竞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