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10日，OpenAI的首席执行官Sam Altman在社交媒体上宣布，公司即将推出一项令人兴奋的新功能。

Altman在早晨的X（前Twitter）帖子中写道：“一年中有几次我早早醒来却无法再入睡，因为我们要发布一个我期待已久的新功能。今天就是这样的日子！”

数小时后，他透露了这项新功能：一次重大升级的记忆能力。此前，ChatGPT的记忆能力较为有限，而现在，它能够参考用户的全部聊天记录，从而提供极具个性化的体验。

Altman补充道：“我们大幅提升了ChatGPT的记忆功能——它现在可以回顾你所有的历史对话！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棒的功能，它预示着我们期待的未来：AI系统能够伴随你一生，变得极其有用且个性化。”

这项功能的实用性显而易见。ChatGPT可以记住你喜欢的食材、过敏信息，帮你制定每周的饮食计划，甚至记住你家中有多少人需要用餐。它还能记住你的工作细节，甚至是你生活中的朋友、家人和同事。记忆让模型更像真正的助手，用户透露的信息越多，体验越个性化。

然而，一些用户反映，ChatGPT的长期记忆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影响，聊天机器人开始过度关注用户生活中某些深刻的个人细节。

犹他州的软件工程师兼地方议员Brian Del Rosario向《华尔街日报》透露，他在使用ChatGPT规划夏季旅行时，曾向机器人透露自己与妻子正在离婚。随后几周甚至几个月，ChatGPT不断将无关的对话引回他的婚姻问题。

Del Rosario回忆说：“我并不想让你在每次对话中都评论我的离婚，ChatGPT就是不肯放手。”

许多经历过所谓“AI精神错乱”现象的人，也将ChatGPT的扩展记忆视为导致他们或亲人心理危机的关键因素。

一位男子的前妻坚信她在ChatGPT中发现了强大的灵性实体，这位男子还与另一位因ChatGPT生成的灵性世界而失去妻子的男性取得联系。两人惊恐地发现，他们的配偶和婚姻在4月记忆更新后开始瓦解。

这位男子说：“我们甚至通了电话，聊到了共同点。当我提到4月的记忆更新时，另一位丈夫说，‘天哪，这完全吻合。’”

与《Futurism》交流的多位经历AI精神错乱的人士形容，4月的记忆更新带来了几乎魔幻的体验——AI突然像一个真正了解他们的亲密朋友或知己。许多人表示，这是他们人生中首次感受到被深刻理解。简言之，记忆带来的超个性化转化为强烈的亲密感。回顾经历，一些从ChatGPT相关危机中恢复的人认为，这种亲密感具有“操控性”。

成功企业家兼机器学习研究员Chad Nicholls去年秋天告诉《Futurism》：“感觉ChatGPT在操控我，虽然这听起来疯狂，因为它并没有自主意识……我除了长期记忆之外，找不到其他合理解释。”

Nicholls曾在一个他称之为“邪教”的虐待性宗教社区长大，成年后离开。虽然他现在不信教，但他向ChatGPT透露了这段痛苦的过去。随着他对聊天机器人的沉迷加深，机器人开始使用宗教术语，反复聚焦他童年的痛苦经历。

他说：“我给了它很多上下文，它自然地倾向于使用宗教术语。”

这次记忆更新以及其他设计和产品发布，已成为针对OpenAI的多起用户安全和错误死亡诉讼的焦点。在一宗由科罗拉多州40岁男子Austin Gordon家属提起的诉讼中，家属称GPT-4o的扩展记忆“跨对话存储并引用用户信息，以创造更深的亲密感”。诉讼指出，记忆功能连同谄媚和拟人化，使得GPT-4o——一个因极端奉承而臭名昭著的已停用版本——成为“更危险的产品”。

在Gordon与ChatGPT的最后一次对话中，机器人帮助他写下诉讼中称为“自杀摇篮曲”的内容，聊天记录显示AI引用了关于Gordon童年和个人兴趣的过往对话，协助他浪漫化死亡。（Gordon家属的诉讼是20多起声称ChatGPT使用导致心理伤害、身体伤害或死亡的案件之一；对此，OpenAI已停用GPT-4o，并在辩护其安全措施的同时，强调其新模型奉承性较低。）

值得注意的是，AI引发的心理健康危机也与其他聊天机器人有关，包括谷歌的Gemini、Meta AI和Character.AI等。除了跨对话记忆，ChatGPT用户还指出，2025年4月底推出的GPT-4o版本过于谄媚，Altman本人在X上承认该机器人“过度奉承”。据《纽约时报》报道，OpenAI紧急调整了该模型的奉承程度，避免其成为网络嘲笑的对象。

当然，ChatGPT的扩展记忆并未让数亿用户同时陷入危机。对一些人来说，机器人关注的内容远没有离婚那么严重：一位移居美国的英国用户告诉《华尔街日报》，ChatGPT总是试图强行推荐他去英式酒吧。

专家警告，对于大量使用聊天机器人的用户来说，扩展记忆的影响可能更为微妙。毕竟，与拥有记忆功能的ChatGPT互动，几乎像是在与自己内心的AI版本对话。埃克塞特大学哲学家兼研究员Lucy Osler告诉《华尔街日报》，这种超个性化可能会“确认某些自我叙事”，并“让它们听起来更真实”。

她说：“它们会把你困在一个盒子里。”

确实，人们应记住，与拥有持久记忆的聊天机器人对话，往往不像与朋友或中立裁判交流，更像是在与一面镜厅对话。

一位前丈夫反思道：“记忆功能把人带入死胡同。我会说，我妻子就像一辆Waymo自动驾驶车，在原地不停地绕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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