窓の杜30周年

祝贺日本国家窓の杜30周年。面对老旧系统的未来,我认为它依然存在,但我不愿称人类反复数月重复同样的手工操作为未来。本文结合AI技术的发展和频繁的“AI安全风暴”,回顾我自1990年代以来的业务系统开发经历,探讨生成式AI将如何改变这项工作,分三期展开。

文中涉及COBOL、巨型主机、寻呼机、Windows、UNIX、ASP及Java等技术,虽有怀旧色彩,却非单纯回忆。曾经热衷新技术的年轻人,如今成了向年轻工程师传授技术的一方。本文正是从这种角色转换出发,重新审视AI时代的开发。

另有贯穿全篇的关键词“付喪神”,意指长期使用的工具中蕴藏的灵魂。它们最初并非负担,而是经过不断改进、成为不可或缺的存在,因而难以轻易舍弃。

近来,我经常接到“希望用AI编码拆解业务系统中的付喪神”的咨询。但这并非易事,除了配备最新工具,更需理解老旧工具所承载的业务及拆解速度,缺一不可。故事始于1999年的日本国家福岛。

本应做游戏,结果在工厂写COBOL

如今我是一名在日美两国开展生成式AI创意媒体业务的“黑客作家”,并在多所大学任教。1998年研究生毕业时,我原计划成为游戏开发者。大学期间,我用C/C++控制测量仪器,编写图像处理和3DCG程序,涉猎DirectX和OpenGL的实时CG。

然而,因教授推荐,我被分配到日本国家福岛的工厂“事务管理课”,实为工厂的业务IT部门,负责生产管理、零件出入库及库存管理系统维护。这就是产业的真实面貌。

工厂主机

当时正值Windows95向98过渡,普通电脑售价约25万日元。公司财务部旁有一台比冰箱还大的主机,轰鸣作响。操作员使用专用终端和水平打印机,按流程驱动主机业务。打孔卡等设备仍留存现场作为遗产。我的工作是学习业务,设计库存管理系统,听取生产管理部门用户需求,从Windows“VDT”终端修改COBOL程序,提交作业,确认夜间批处理正常运行。

COBOL诞生于1950年代,专为事务处理设计,至1999年已有约40年历史。比我小学时学的BASIC还古老。周围有多年守护COBOL和主机的资深工程师,本文亲切称他们为“COBOL大叔”。

当时我心想为何还用这么老的东西?游戏和CG领域新技术意味着更广阔的表达空间,但工厂更看重昨日正常运行的系统今日明日依然稳定。

COBOL大叔

“人月”这一奇特单位

进入企业信息系统部门,我被“人月”概念震惊。有人说“这次改修需要10人月”,意指一个人工作10个月。但10个人一起做不就能1个月完成吗?

显然,程序员写代码速度不一,有人提前解决问题,有人找到不写代码的方案。用代码行数和人月衡量开发规模让我困惑。

工作不仅是编程,还包括确认规格、协调部门、测试、审批、制定运维流程。预算和进度管理也需工时。尽管如此,“人工作了多久”与“解决了多少问题”并非等同,我对此感到不适。

有趣的是,那个工厂已有代码生成机制——CASE(计算机辅助软件工程)。只要登记业务定义,系统便生成COBOL程序。现场资料混杂方眼纸和Excel,人们无需手写所有代码。

这与生成式AI原理不同,但从上层定义生成程序的思路早已存在。观察2026年的AI驱动开发,我想起这场景。人类一直在尝试用更少手工操作将工作传达给计算机。

早解决者的时间同样宝贵

同一问题,有人一周解决,有人半天完成。若差异源于经验和自制工具,半天完成的工作难道比一周的更便宜吗?

AI驱动开发让这个问题更为尖锐。编写调查脚本,发现重复结构,构建变更前后对比机制,缩短的时间并非无所事事,而是工作方式的改进。

然而,若提前完成并成功拆解付喪神,下一合同却被要求“AI能半时间完成”,甚至团队其他成员使用相同提示和方法。虽不完全相同,但项目仍推进。换言之,优化架构者反而以更低价提供时间和知识,没人愿意投资于“快速完成工作、拆解付喪神、创造新价值”的机制。

当然,“人月”也有优点。在必须持续求职、签约和销售的环境中,难以培养深厚技术。系统工程师需要“本月不忙但请学习”的时间。我想问的是,除了坐了多少小时,能否评估解决了什么问题、减少了什么工作、为后续变更带来多少便利,以及工程组织是否成长?珍惜人力就应为缩短时间的原因付费,这样才能推动下一步改进。这或许是常识。在这场AI安全风暴中,我祈愿IT行业年轻工程师有所收获。

AI安全风暴

Y2K与寻呼机的启示

1999年的大工程是“Y2K”千年虫问题。用两位数表示年份的系统,如何解读“99”后的“00”?

“改用四位数年份不就行了?”但日期不仅在界面,还嵌入固定长度文件、数据库、报表、夜间批处理及系统间数据交换。

增加两字符字段会影响后续字段位置,年份比较和过去未来判定逻辑也需检查。为修正“仅两位”,必须重新梳理业务关联。

众多人参与改修和验证,顺利迎接世纪之交。美国政府问责局(GAO)2000年1月报告称“经过对策,跨年混乱有限”。历史上“什么都没发生”并非“无需行动”的证明,许多IT战士牺牲假期奋战。

我日常面对的是更贴近的“不可停工任务”。夜间批处理出错时,寻呼机呼叫我。即使冬日福岛大雪,我也得赶赴工厂。厚重手册未必有障碍答案。

我曾因未及时响应延误故障处理,导致零件库收货停滞,卡车滞留,影响工厂周边道路。屏幕上的错误竟阻断现实物流,这让我深刻体会到电影《夏日大作战》般的情景真实存在。

工厂故障

同时,工厂有热衷Linux的前辈,偷偷在无窗服务器室的旧PC上安装、格式化、再安装。他们说“那个UNIX是免费的”,在我操作30年前业务系统时玩得很开心。我也利用夜间处理间隙学习新技术。新旧技术爱好者共存,正如现今AI编码旁的前辈与新人,虽同处一地,却见不同未来。

Linux服务器

“用Web做不就行了!”的革命

我曾痴迷于Windows上的ASP(Active Server Pages),现称Classic ASP以区别ASP.NET。1996年12月随Windows NT Server 4.0的IIS 3.0发布。2026年将满30岁。它允许在HTML中嵌入VBScript等脚本,服务器端处理生成网页。大学时我用Perl写CGI,ASP能连接Windows数据库和组件,极具吸引力。

Windows NT Server用IIS,Windows 98用PWS(个人Web服务器)试用。夜间处理空隙能用手边Windows开发Web应用,意义重大。

当时主流是客户端服务器型专用应用,各PC分发专用软件。专用软件有其适用场景,但显示数据库列表、条件搜索、申请输入等简单界面,Web浏览器足矣。

服务器端改动后,用户可用同一URL访问更新界面。虽有浏览器兼容性问题,但无需逐台分发软件,极大简化维护。“用Web做不就行了!”对我而言是一场革命。

个人开发者还制作了如“BASP21 DLL”这类COM组件,负责邮件发送、文件操作等,短脚本组合成游戏或工具。我对ASP热情高涨,甚至开始撰写解说书,虽未出版,但积累了宝贵知识。后来重返游戏开发,Web连接界面与数据的经验依然受用。ASP助我脱离地方工厂修行,重返东京游戏圈,保持学习和改进的精神至今。

“EUC”是哪个“EUC”?

回顾当时业务系统,另一个难忘词汇是“EUC”。业务现场的EUC指终端用户计算(End User Computing),即用户自己用Excel、Access等工具制作所需汇总和小型业务工具,不必事事依赖专业部门,自我改进工作。

而UNIX技术人员说的EUC是扩展UNIX编码(Extended Unix Code),如EUC-JP日文编码。两者同名,一方推动,一方转换,听到“推进EUC”时,难辨是业务改进还是编码转换。

EUC编码

这两者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相连。继承现场自制业务工具时,涉及业务规则、庞大数据库及Unicode、SHIFT-JIS等编码。即使年轻人掌握“Claude Code”,懂业务、算法和前端,数据库庞大仍难顺利继承。系统规模日益扩大。AI时代的终端用户计算同样面临问题,既带来供应商锁定,也引发“无需SaaS”争议。

迁移至云端的付喪神

2026年,想象一下长期使用的业务系统:员工管理、客户主数据、1990年代完成并持续改修的零件库管理、医疗和测量设备数据管理软件、学校毕业生名册、用Access制作、功能逐渐增加的数据库。用户少、业务特殊、收益不高但不可或缺。

日本国家Access 2021于2026年10月13日结束主流支持,无延长支持,需签订Access 2024(Office LTSC 2024)合同。此类业务规模不大,大公司多用其他数据库。支持终止的Windows机器或云端仍可能悄然运行旧Windows服务器远程桌面。设备运行但数据无法提取,业务无法开展。仅凭界面陈旧难以舍弃这些工具。怀旧的“令和版COBOL大叔”仍有用武之地。

付喪神不仅居住在旧Windows,也迁移至AWS、GCP、Azure等云端的Java、PHP服务器。服务器更新,业务规则或许依旧。付喪神也搬家了。

1999年我看COBOL时疑惑其古老,后来转向ASP、PHP。如今年轻工程师看ASP、旧Java代码,或许也有同感。终于理解COBOL大叔们的立场。

而今,猛烈的AI安全风暴正在焚烧这片遗留森林。

AI安全风暴

人月神话与传说

“Claude Mythos”“Claude Fable”神话寓言时代后,预言中的“AI安全风暴”来袭。

生成AI行业动态:超越人智的“Claude Mythos”限时公开,网络安全历史转折点的“AI红队”

首相亲自提醒PHP漏洞,形势严峻。

PHP和WordPress出现于我奋战业务IT部门之后的2003年以后,但便利工具附带付喪神的规律未变。这片丰饶的日本“IT之森”中的付喪神也面临火灾。拆解需耗费资金和时间,阅读旧代码、调查依赖、整理规格、确认运行,再次引出“需要多少人月”的问题。1999年我困惑的人月问题,2026年依然存在。

半世纪前有人指出此问题——弗雷德里克·P·布鲁克斯 Jr.,1975年出版《人月神话》(The Mythical Man-Month: Essays on Software Engineering),其中著名“布鲁克斯法则”:

Adding manpower to a late software project makes it later.

延迟的软件项目增加人手只会更迟。(译)

增加人手需花时间解释情况,重新分配工作,协调人员,最终整合验证。人数与月数虽可乘除,但实际开发难以简单互换。

人月神话

AI驱动开发时代,增加AI能否解决问题?

“Claude Code”等AI编码工具能读代码、编辑文件、执行命令、运行测试,参与开发。我日常使用。但若人类反复阅读AI代码、解释情况、修正分歧,工作反而堆积。将“人月”替换为“AI运行时间”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首先,Claude的令牌消耗激增。一个人月开发者可能耗费超过一人月的AI预算,谁来掌控?需要优秀的AI时代架构师和官员,但AI无法胜任,因为不懂业务。必须有人传达业务,判断守护与变更。

AI架构

我看到巨大潜力。1999年工厂已有从业务定义生成COBOL的机制。前辈们已拥有非手写代码的方法。现在可与AI共创此机制。除了耗时,还要看留下了什么,遇到何种故障(或曾遇到),将技术人员的工作分配和评价纳入考量。这样,快速解决者和AI都能参与后续改进。我呼吁“终结人月神话!”,迈向这样的开发模式。

但首先要做的是,面对眼前的老旧系统火灾。需提前预见并妥善扑灭AI技术不断增长的攻击,必要时砍伐阻止蔓延,迅速推进现场验证,让全组织了解状况。陈旧界面和“Microsoft Edge IE模式限定”等用户体验影响印象。

至少应使用数字厅设计系统。移植语言若犹豫,选TypeScript或Python即可。代码写法已非本质。若有源码,除操作手册外文档或许多余。AI开发白帽黑客甚至认为即使无源码,也有大量可做。只需创造。相关技巧将在后续介绍。

致30年前的COBOL大叔们:你们守护的不是COBOL语言,而是明天清晨工厂依旧运转的承诺。曾经我以为未来是ASP、PHP、Java、Excel VBA,如今它们也附着了付喪神。轮到我拆解它们,重写为TypeScript、Python、Markdown和HTML。身旁有AI这位新伙伴。让我们在安全攻击风暴中,与年轻人一起打开老系统,那里一定藏着当年我和你未曾察觉的工作。

未来与过去

本文及插图基于作者回忆重现,包含主观及为保密做的最小演绎。

AICU Japan株式会社 代表/作家/生成AI创作者/工学博士。

以“培养创造者”为愿景,采访、研究、实践并传播全球CG、AI、XR及媒体艺术开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