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爱沙尼亚议会通过了对《赌博税法》的修订，旨在降低远程赌博的税率。然而，法律措辞仅提及当年“技能游戏”，并未涵盖博彩游戏或远程赌博。爱沙尼亚的整个赌博产业价值约3亿欧元（3.43亿美元），其在线赌博市场是欧盟增长最快的市场之一。

这一措辞失误导致在线赌场在整整一年内未被纳入税收范围，政府因此损失了约2400万欧元（2740万美元）的赌博税收。

这一错误最初由一位赌博运营商的法律顾问发现。但尴尬的是，前数字转型副秘书卢卡斯·伊尔维斯（Luukas Ilves）利用AI系统Claude和Gemini对该立法进行了审查，这两个系统立即识别出了其中的不一致之处。

仅数小时内，伊尔维斯开发出一个名为“Apsakaleidja”（意为“错误发现者”）的原型工具，该工具能够从议会网站提取草案，自动标记诸如引用错误、措辞矛盾、算术错误和不合理日期等问题。它将问题分为高、中、低风险等级，目前议会网站上列出的112个法案中，有102个被评为高风险。错误发现者甚至在国家电视台进行了演示，令主持人大为惊讶。

这次失误虽令人尴尬，却也促使政府意识到AI的巨大潜力。爱沙尼亚总理克里斯滕·米哈尔（Kristen Michal）告诉WIRED：“这次事件证明了AI可以成为极其有用的助手。我们还看到了一个示范，即通过响应事件而创建的基于vibe编码的平台，如何赋能公民社会和个人公民。”

因此，爱沙尼亚加大了政府中AI的应用力度。今年1月，米哈尔提出可能利用类似错误发现者的工具来起草立法，提前发现并修补漏洞。他启动了Eesti.ai项目，旨在提升国民的AI技能，目标是在2035年前实现国家生产力翻倍。该项目的顾问包括Bolt创始人Markus Villig和错误发现者的创造者伊尔维斯。

4月，政府向议会提交了一项法案，赋予国家和地方政府使用数字解决方案（包括AI）自动化行政流程的权利。该法案正在议会审议，讨论其可能带来的变革，计划成为法律。6月，米哈尔在Eesti.ai会议上表示，如果计划顺利，爱沙尼亚将成为全球首个为AI代理创建官方数字身份的国家。

米哈尔告诉WIRED：“这对公共部门来说是一个全新环境，要求具备敏捷性和适应技术变化的能力。”爱沙尼亚因其数字优先的国家战略和99%的公共服务已上线而处于有利位置。十年前，WIRED就曾报道过爱沙尼亚作为现代数字国家的典范，这为AI的快速采用奠定了基础。“这些投资让我们能够更快、更自信地迈入AI时代。”

斯塔福德郡大学技术伦理研究员凯瑟琳·弗利克（Catherine Flick）指出，这次赌博税错误暴露了一个更基本的问题：“为什么人类不在立法起草过程中进行审查？总得有人坐下来通读全文，理解上下文，确保法律的合理性。”

爱沙尼亚议会代表正在讨论“人类介入”的必要性。Eesti.ai团队负责人Kirke Maar解释说，法案设计得较为宽泛，当前的思路是将决策分为两类：“规则驱动的决策和自由裁量的决策。法律根据可验证事实决定结果的，适合自动化。”

Maar和Ilves认为，如果国家已有足够数据证明某人符合资格，个人不必再填写表格，而是直接通知其资格。例如，爱沙尼亚的税务申报已预填，未来可由AI代理完成复杂申报，公民只需确认或在必要时介入。

但当决策涉及权衡利益或判断个人具体情况时，“从一开始就应有人类介入。”

他们还表示，在AI决策过程中，个人随时可以行使听证权，自动程序将终止，由人工接手。若公民对决策提出异议，也将排除自动决策。所有自动行政决策必须留下审计轨迹，记录所用数据、适用规则、决策时间及公民如何质疑或更正。

Maar强调：“爱沙尼亚数字国家的目标从未是剥夺政府中的人类角色，而是让服务更便捷、更快速、更轻松。”

责任追究也是AI应用的核心问题。爱沙尼亚电子居留项目负责人Liina Vahtras指出：“关键风险是AI系统大规模运行却缺乏责任追溯，权限不明或滥用未被发现。我们正努力防范这些风险。”

她补充说：“随着AI代理开始代表个人和企业与公共服务、银行、登记处等数字系统互动，必须明确代理归属、授权范围、允许行为及责任主体。代理代码的理念就是让责任链条清晰可见。”

总理也对此保持警惕，强调AI是助手而非权威：“AI不会取代民主机构、宪法或选民意志。如果AI发现立法错误，这与人类发现无异，纠正责任仍归议会、法院或公共管理部门。”

本文报道获得Tarbell人工智能新闻中心资助支持。